四样东西:玉牌、发带、信纸、纸条。
他把玉牌拿了出来——石头上面刻着两条弧线,两条弧线像两条道。道和道交叉,交叉的地方最亮。
月光从窗户格子中间照进来,照在玉牌上面,两条弧线被月光填满了,变成了两条亮的光。两条光交叉,交叉的地方最亮。
他摸了一下凹痕——凹痕是南宫燕刻的。刻的时候手指用力了——用力刻出来的痕迹深,深的痕迹摸上去有感觉。
南宫燕的手不在了——但手留下的痕迹还在。痕迹在,手就在——不是真的在,是忆里面的在。
忆里面的在——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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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了一下玉牌——翻到背面。
背面刻着八个字,字很小,老了之后看不清了。但他不需要看——他背得出来。二十多年了,存够了就不需要看了。
八个字——
各行其道,亦是相逢。
各行其道——每个人走自己的路。亦是相逢——路和路之间会碰。碰了之后不是变成一条路,是两条路挨着走。挨着走就是并排,并排就是在一起,在一起就是一盘棋。
棋——棋生未央。
未央——没有尽头。走完了这条路还有下一条路,走完了这辈子还有下辈子——下辈子是长风的辈子。长风的辈子里面有更多的路,更多的路上面有更多的相逢。
相逢——道和道交叉、分开、再交叉。像棋盘上面的线,横的和竖的交叉,交叉完了各走各的,但所有线都在同一块棋盘上面。
同一块棋盘——所有人的道在同一块棋盘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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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玉牌放回布袋。发带也放回去——淡青色的,淡到差不多白了。信纸也放回去——“能陪他这么久已经够了“。纸条也放回去——“你愿意说就说,不愿意说就不说“。
四样东西放好了,拉紧袋口,放回枕头底下。
他躺下来。枕头上面有布袋的形状——布袋不大,但里面有四个人的痕迹。四个人的痕迹挨着,像四颗棋子挨着。
在的棋子——在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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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眼之后,月光还在——从窗户格子照进来,投在天花板上面,像一滩安静的水。他以前也看见过这滩水——看见过很多次了,每一次水都是一样的。
一样的月光,一样的天花板——但人不一样了。人从年轻变成了老,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,从将军变成了普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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