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富贵关了灯,没睡着。
许母翻了几个身,翻来覆去的,被子窸窸窣窣响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:"富贵,天津卫到底咋回事,你倒是说啊。"
许富贵盯着天花板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"娄老板让我们送人。大儿子,还有值钱东西,往南边送。"
许母愣了一下:"南边?南边哪儿?"
"你管哪儿呢。"许富贵闷闷地说,"反正是走了,基本不回来了。"
许母半天没接上话。
"路上差点出事。"许富贵又说,"有一段路,后面跟了好几辆车,跟了二十多里,娄老板的人下去拦了一回才甩掉。"
许母的脸白了:"那……那这钱——"
"封口费。拿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。不拿,更麻烦。"
屋里安静了好一阵。许母手攥着被角,指节发白。
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:"那带大茂去娄家坐坐?娄老板不是说让大茂去玩吗?"
许富贵沉默了几秒。
"去。"
许母一愣:"你不是说别攀高枝吗?"
"不是攀亲。"许富贵的声音平了下来,"是让娄老板放心。他刚送走儿子,咱们上门走动走动,表示咱家老实本分,没别的心思。他一放心,咱家就安全了。"
许母听明白了。不是攀亲,是表态。
"行,听你的。"
许富贵闭上眼,长长地呼了口气。他这辈子糊涂事干了不少,但这次想明白了——活着比什么都重要,钱再多没命花等于白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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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旭东那天晚上蹲在院子里,蹲了半宿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后院聋老太太屋里,半夜有烛火,有人喊"干娘"。老太太无儿无女的,哪来的干儿子?
他想起许富贵说的那些——段祺瑞手下"黄爷"、外宅。解放前的那些关系,真断了?
贾旭东脑子不太够用,但有一件事他算得门儿清——老太太有把柄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回了屋。
刘艳芳已经睡了。贾旭东上床,推了推她:"艳芳。"
刘艳芳迷迷糊糊地应:"嗯?"
"你今天是不是又跟罗嫂子说了我的事?"
刘艳芳一下子醒了,翻过身:"什么?"
"我问你,是不是跟她说我半夜起来的事了。"贾旭东语气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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