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私合营的风刮遍了四九城。
街面上那些挂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招牌一块接一块地摘下来,换上了统一制式的白底红字新牌子。
前门大街的绸缎庄改了名,大栅栏的茶叶铺换了主,连胡同口那家卖了三十年豆汁的摊子都在门板上贴了合营的告示。
何雨柱每天骑车上班,经过这些换了招牌的铺面时都会放慢速度看一眼。
招牌是新的,门板还是旧的,门槛上磨出的凹槽还在,但站在柜台后面的东家换了身份——昨天还是掌柜的,今天是公方代表了。
何雨柱见不得那些死活不肯合营的小商小贩。
有一回他在胡同口看见卖糖炒栗子的老孙头跟街道的人吵起来了,老孙头抱着那口炒栗子的大铁锅,蹲在地上,谁拉都不起来。
街道的人站在旁边搓着手,嘴上说政策是为你着想,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。
何雨柱推着车从旁边绕过去了。
他没法停车,也不想停车。
大势难挡,谁也挡不了。
但他知道老孙头为什么抱着那口铁锅不松手。
那口锅是他的,是他爹传给他的,他爹是从他爷爷手里接过来的,三代人就靠这口锅在四九城扎根。
现在说合营就合营,锅还是那口锅,但锅里的栗子姓了公。
这不是钱的事,这是把根拔了。
可跟谁说理去?
跟大势说理?
大势不讲理。
院里邻居最近对他客气了许多。
以前碰上了也打招呼,但那是面子上的客气——嘴上叫着柱子,眼睛早飘到别处去了。
如今不一样了,打招呼的时候眼睛看着你,还主动搭话——今天吃什么、上班累不累、雨水又长高了。
西厢房的孙婆娘有一回还端了碗刚出锅的炸酱面送到何家门口,说柱子你一个人带妹妹不容易,多补补。
何雨柱端了面道了谢,关门之后把面放在桌上,秦淮茹看了看那碗面,又看了看何雨柱,说你什么时候跟孙婆娘这么熟了。
何雨柱说不是跟我熟,是跟她侄子的工作熟。
年前他在院门口老槐树底下说的那番话起了作用。
有人听了他的话,让自家待业的亲戚去街道登记,开春后真就落实了工作。
一个进了煤铺,一个进了供销社当搬运工。
对何雨柱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对那两个家庭来说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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