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艳芳的肚子已经大得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。
走路的时候身子往后仰着,两只手得扶着腰才能保持平衡,从床头走到灶台那几步路都要歇一口气。
离预产期还有不到一个月,她脚踝肿得穿不上棉鞋,只能趿拉着贾旭东那双旧布鞋,后跟踩塌了拖着走。
院里几个生过孩子的婆娘看见她这副模样都说快了快了,肚子尖的是儿子,你这是个带把的。
刘艳芳笑了笑没接话,生儿生女她不在乎,她只在乎肚子里这个孩子能不能让她在这个院子里活得不那么憋屈。
罗巧云来得比以前更勤了。
隔三差五端一碗红糖水或者几个煮鸡蛋过来,嘴上说是给孕妇补身子,坐下来就不走了。
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,一个纳鞋底一个织毛衣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话题绕来绕去总是绕回那几件事——工作、孩子、户口、婆婆。
这天罗巧云端着一碗红枣小米粥过来的时候,刘艳芳正坐在床边上叠尿布。
她怀孕后期买不起新布,就把贾旭东的两件旧汗衫剪了,洗干净了叠得方方正正的,码在床头柜上。
罗巧云把粥放在桌上,在刘艳芳对面坐下来,拿起一只还没纳完的鞋底,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,纳了一针。
“艳芳,你上回说去找工作,后来没动静了?”
刘艳芳叠尿布的手停了一下,眼睛没抬。
“我去街道问了。”
“人家说户口在哪儿就回哪儿登记。”
“我户口在老家,他们那边不管跨区安排工作。”
“办事员跟我说,要不就把户口迁过来,要不就回老家登记——可回老家登记了,安排的工作也在老家,我总不能一个人跑回农村去上班。”
她把尿布搁在床头柜上,端起罗巧云端来的小米粥喝了一口,咽下去了才接着说。
“再说了,我娘家的地是我弟弟在种,我要是把户口迁走了,那边少一口人的地,分田的时候我弟弟吃亏。”
“我爹走了以后家里就靠那几亩地了,我不能为了自己连我弟弟的田都弄没了。”
罗巧云手里的针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纳。
她低着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头亮了一盏灯。
她之前劝了那么多次没劝住,到头来拦住刘艳芳的既不是贾旭东的脸面,也不是贾张氏的威风,是老家那几亩地和弟弟的口粮。
刘艳芳放不下娘家,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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