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清晨。
陈家新房的门框刚刷过第一遍桐油,油亮的光泽在晨曦中还带着一丝黏腻的生涩。
后院新铺的半截石板排水沟旁,赵虎和王根生已经把一排收货用的木盆洗刷干净,整齐地归置到新开的洗筐口下。
半点不挡堂屋正门的路。
陈长根站在院门口,来回拍打着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里反复念叨。
谢菜花则把刚沏好的热茶、新蒸的红糖糕和两盘用鲜货小炒的下酒菜摆上桌,神情比上梁那天还要紧张。
“亲家头一回来正式看屋,不能乱,一点都不能乱。”
陈浪从母亲手里接过一只茶碗,稳稳放在桌角,低声安抚:“娘,礼数到,账清楚,就稳。”
巷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夹杂着几人低语。
苏山河到了。
他身后跟着苏有田、苏满囤、苏长贵几位苏家长辈,苏晚晴提着一小包自家炒的茶叶,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。
陈长根和谢菜花赶紧迎到门外,按着最周全的亲家礼数,把人往院里请。
陈浪则站在门槛内侧,没有抢在父母前头,等苏山河迈进院子,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。
随后,他侧身引路。
“叔,几位长辈,先看新房。”
苏山河没急着入座喝茶,进院的第一眼,便抬起头,看的是那根笔直坚固的新梁。
随即,他又垂下眼,看的是院里那条通往后门的排水沟,和储货间靠墙的位置。
他的问题,问得又快又细。
“堂屋住人,后院做生意,这两处可分得开?”
这问题一出,陈长根和谢菜花脸上的热络笑意,都微微一滞。
他们原以为,亲家来看房,看的会是砖瓦木料好不好,是家底厚不厚。
陈浪没有丝毫迟疑,应声作答,手指着院里的布局,一一说明。
“分得开。”
“堂屋朝南,是待客和自家人歇脚的地方。灶房在西,挨着后门,不让油烟进正屋。”
“储货间靠北墙最阴凉的角落,旁边就是洗筐口,活水桶都垫了石板,污水顺着新挖的沟,直接排出后院,绝不过堂屋。”
他每说一处,苏山河的视线就跟着移一分。
当听到“污水不过堂屋、货盆不进灶房”时,苏有田捻着胡须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。
苏家长辈的顾虑,果然没有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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