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能用的东西都在外面了。”他打断了我,“步枪弹、机枪弹、铁拳、手榴弹,你清单上那些就是全部家当。打完了,就去捡俄国人的枪。俄国人的枪打完了,就用刀。刀断了,就用拳头。拳头碎了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摆了摆手
指挥部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我挠了挠头“那咱们还有预备队吗”
“预备队…”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“没有,师部已经在开完会之后撤到后方了”
再说完这句话,远处又传来了闷闷的轰鸣声,是炮击。
不是零星的冷炮,是成片的、连续的炮击。声音从东边很远的地方传来,闷闷的,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黑沉沉的夜空被远处的地平线偶尔照亮了一瞬,橘红色的。
“152毫米”上尉说了一句,他眯着眼睛听那个声音。“喀秋莎没这么闷,这是重炮。”
炮击持续了大约两分钟,然后停了。
安静重新笼罩下来,比之前更安静,像是所有活物都在屏息等待。
“这是试射”我说。
上尉点了点头“他们在校准弹道。真正的炮击”他顿了顿“最快明天凌晨。”
“都回去休息吧。”上尉直起身来,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平稳“能睡多少睡多少,之后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睡了。”
布伦纳少尉合上地图,整了整军帽,朝上尉和我敬了个礼,转身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我和阿尔滕贝格上尉。
他在桌边坐下来,伸手拿起那个搪瓷缸子,这回终于喝了一口。凉透了的茶显然不怎么好喝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还是咽了下去。
“中尉”他放下缸子,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三”我想了想虽然我证件上写的是17岁,但我想了想经过诡异森林还有我现在样貌可能的年龄,我还是回答了我估计的年龄
“二十三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的分量,“二十三岁,你知道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会在干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二十三岁的时候”他顿了顿,“在慕尼黑,不是打仗,是在大学里读书。骑着摩托车穿过大桥,去旁边的酒吧喝啤酒。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“那时候我觉得生活就是这样了。读书,毕业,找一个体面的工作,娶一个美丽的慕尼黑姑娘。”
他停住了,摇了摇头,没有再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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