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的风卷着西市的烟火气,穿过青石板巷的缝隙,软软扑在锦绣坊的雕花窗棂上。坊外车马粼粼,叫卖声此起彼伏,绫罗绸缎的摊铺绵延数街,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地界。可锦绣坊内,却是一派沉静雅致的光景,缕缕檀香混着丝线的柔润气息漫溢开来,压过了外头的喧嚣,只余下银针穿梭的细碎轻响。
林绾清端坐在临窗的梨花木绣榻上,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她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软绸裙,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起,眉眼清丽温婉,下颌线条柔和,唇畔始终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。在外人看来,这位锦绣坊最负盛名的绣娘,性子温润恬淡,心性通透平和,半生与针线锦绣为伴,不争不抢,不染尘俗。
可只有林绾清自己知晓,此刻胸腔里翻腾的,是焚心蚀骨的妒火,早已将那点温良平和烧得寸寸灰烬。
银针微微一颤,莹白的蚕丝线脱了轨,在方才绣至一半的海棠花瓣上,划出一道突兀刺眼的斜线。那道瑕疵落在光洁的锦缎上,如同她此刻被搅得面目全非的心境,突兀、狼狈,无处遮掩。
她垂眸,长而密的眼睫轻轻落下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翳,指尖从容地捻开剪刀,细细剪去错杂的丝线,动作依旧优雅沉稳,不见半分慌乱。入行十余年,她早已练就一身不动声色的本事,无论心底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,面上永远是波澜不惊的模样,这是她在锦绣坊立足多年的依仗,也是她藏尽心思的铠甲。
坊内的学徒们分列两侧,低头潜心刺绣,无人敢抬头窥探。锦绣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绣坊,达官贵人的绣品订单络绎不绝,规矩森严,而林绾清作为坊中首席绣娘,手艺冠绝全城,素来是学徒们敬畏效仿的对象。在所有人眼中,她技艺卓绝、品性端方,是无可挑剔的表率。
唯有林绾清清楚,这份人人称颂的安稳与荣光,快要保不住了。
三日之前,东家沈掌柜带回了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女,名唤苏晚禾。
沈掌柜初见苏晚禾,便赞其天赋异禀,不惜破格将她收入坊中,更是当众坦言,此女绣艺灵气天成,远超寻常匠人,假以时日,造诣必定在众人之上。起初林绾清并未放在心上,她深耕绣艺十余年,见过的天赋新秀数不胜数,大多不过是昙花一现,空有灵气却无功底,终究难成大器。可当她亲眼见过苏晚禾的绣作时,心底那点笃定的底气,瞬间轰然崩塌。
苏晚禾不似旁人那般拘泥于针脚规矩、章法定式,她的绣作自带一股鲜活灵动的气韵。寻常绣娘绣花鸟,只求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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