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铃从病房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,手里拎着一袋粥和一瓶水。她看到秦芸兮醒了,没有走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靠着门框说了一句:“醒了?那我先回去了,昨天拍夜戏拍到一半跑过来的,导演那边还在等我补镜头。”她说完把粥放在门口的凳子上,“粥是楼下买的,你俩分着喝。”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宋灼钰,你脸上有血,擦一下再喝粥。”然后她摆摆手走了,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,像一阵被风吹散的铃铛声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宋灼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角的伤口,然后放下手来看着她。她刚醒不久,声音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。偏过头看着他,看到他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失的印痕,和桌上那碗童铃放的粥。窗外昌京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涌进来,落在白色床单上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,像一条正在被慢慢铺平的路。她在他开口之前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在等他准备好开口。
秦芸兮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:“你脸怎么了?”宋灼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嘴角,声音哑得像从碎石堆里翻出来的一样:“没什么,不小心碰的。”秦芸兮看着他嘴角那道破皮的伤口,还有他脸颊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,没有说话。宋灼钰攥住了床沿的金属边沿,指节压着那层薄薄的边缘压出一道白痕,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,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。然后他的声音出来了,比他自己预想的快了好几分,像是怕她中途叫他停住:“订婚的事是假的。那天站在拱门下面拍照的时候我妈在我旁边,她说如果我不站过去她就亲自来找你。我怕她来找你,所以我站过去了。那张照片我笑不出来,后来也没有存进任何相册,我连底片都要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裂缝里往外涌,“我让你等了太久太久。每次我站在你面前都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,但每次一开口就只剩下‘对不起’三个字。我以为只要我不做选择就不会失去你,但我忘了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选择,它选了让你一个人站在那儿等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断了,像一根线被扯到了极限之后弹回去。他低下头,额头几乎抵着她手边的床单,肩膀开始抖动,那种抖动和之前在医院走廊里跪着的时候一样,压都压不住。他的声音从那个低下去的姿态里闷闷地传上来,带着一种被折断的哑,字句之间夹着抽泣声:“我在急救室门口跪了一整夜,我扇了自己……我想我为什么不早说清楚,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。如果你那天晚上没有醒过来,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跟你说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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