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那你呢”，他只是在说完“好”之后低头喝了一口汤，像是那个字已经替他回答了他不需要再确认的事。
她夹起那块牛腩放进嘴里，嚼了很久，然后放下筷子：“你学得不错。”宋灼钰看着她：“那你还回去吗？”秦芸兮说：“我行李箱在门口，花盆在窗台上。”宋灼钰点了点头。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，放下的时候说：“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？”秦芸兮想了想：“粥。”宋灼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秦芸兮看着他把汤喝完，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坐在餐桌旁边没有动，看着他弯腰把盘子叠好端进厨房。他转身的时候发尾翘起来一点——可能是低头做饭的时候被热气熏过。她伸手把那撮头发压了一下，然后收回了手。他的背影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停了一瞬，像一枚正在被重新放回原处的棋子，还没有完全落稳，但已经被另一枚轻轻推了一下。她感觉到那根绷了很久的线终于在她面前松开了，像一扇她已经等了很久的门，在她终于决定推开它的时候，门那边的人已经站在门缝的另一侧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这道缝隙慢慢撑宽。她在餐桌前多坐了一会儿，看着厨房里那道正在收拾台面的侧影，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，靠在厨房门框上：“宋灼钰。”他正在把锅放进水槽，没有回头：“嗯？”秦芸兮说：“我不走了。”宋灼钰正在冲洗锅铲的手停了一下，水流声还在继续，但他没有立刻关水。他背对着她，把那把锅铲冲干净放进沥水架，然后他关掉了水龙头，转过身来看着她：“我知道。”他说得很轻，像是怕说重了会把她那句“我不走了”震碎。
秦芸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，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和一道从她醒来的第一个清晨起就在不断变化的空气。她说：“那明天早上，你起来做早饭的时候，能不能先看看我还在不在？”宋灼钰看着她，他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：“能。”秦芸兮说：“那你看完再做早饭。”宋灼钰说：“那如果我在门口站太久了，早饭可能会晚一点。”秦芸兮说：“晚一点也行。”她说完转身往客厅走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：“明天早上，我想吃煎蛋。”宋灼钰站在水槽前面：“好。我给你煎。”秦芸兮走到客厅的时候，窗台上那盆龟背竹正在暮色里舒展着叶片，窗外的昌京夜色一点一点地深下去。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听到厨房里传来他收拾台面的声响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一个已经等到了答案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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