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坐在那里,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指,指节泛白,像溺水的人攥住一根随时会断的绳子。她慢慢松开手掌,纸袋从她掌心滑落,落在床沿上,纸张边角因为之前攥得太紧而微微翘起,像一朵正在凋零的、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花。她没有去捡,更没有再看它一眼。
“你一直是我的姐姐。”
这句话在云子脑海里反复地响。像钟声,却又不是钟声那种沉闷悠远的回响;更像石子在井壁上来回弹跳,撞一下,沉一下,再撞一下,一圈一圈地往下落,始终落不到底。她想起婉柔说这句话时的样子——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半睁半闭的,却还是努力看着她。病到那种地步,连说一句话都要攒半天力气,却还要把那句话说完。说完了,又用最后那点力气拉住她的手腕。
那句“我一直把你当姐姐”像一根针,深深地扎进云子的皮肉里。她使劲想把它拔出来,可那根针像是生了倒钩的,扯不动,每动一下就牵连着更大的一片肉跟着疼。她坐在那里,把脸埋进掌心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没有哭声,只是发抖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面裂开了一条缝,寒气顺着缝隙灌进来,灌满之后又无声地封住了。
她想起很多事情。想起婉柔把她从悬崖边拉上来时那双满是血痕的手,想起婉柔在帅府里把一碟枣子递给她时的眼神,想起婉柔蹲在医棚里给伤兵换药时被血水泡得发白的手指。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着,停不下来,像走马灯一样转着。
“六小姐,”她把脸埋在掌心里,声音闷闷的,“您知不知道,我是来害您的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她自己也愣了一下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口的。房间里没有人回应她,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贴着墙面撞了一下,又散了,被风吹灭,溶进夜色里。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把脸埋在掌心里,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。窗外的夜风贴着地面穿过去,吹得窗纸轻轻鼓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呼着气。她听见风穿过枯枝的声音,听见远处城墙上巡夜士兵换岗的脚步声,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。
她最后还是把那只牛皮纸袋捡起来,叠好,放进箱底最深处,压在几件旧衣裳下面。关箱盖的时候她的手指多停了一会儿,指尖贴着木箱粗糙的边沿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,关上箱子,站起来走到窗前,把窗户推开一道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打了个寒颤,她没有关上,只是在窗边站着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夜色很厚,像一匹被反复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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