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攥着,攥得指节泛白。
兴城城外的日军据点不大,周围扎着铁丝网和沙袋工事,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枪的哨兵,帽檐压得很低,脸被风吹得通红。云子走过去的时候,哨兵横枪拦住了她:“站住。”云子没有停步,停下来看着那哨兵,切换成流利的日语说:“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。我是土肥原大佐的人,有重要事务需要处理。”哨兵愣住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连忙点头。
据点主事的军官是个四十多岁的日军少佐,坐在桌案后面,桌案上摊着地图和文件,头顶的油灯晃着明暗不定的光。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云子,眉头微微皱起:“你是谁?”云子站在他面前,挺直了脊背,从衣襟内侧取出那只牛皮纸袋,展开来放在桌面上。纸上的字迹和印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她没有低头看它,目光直直地锁着军官的眼睛:“我叫南造云子。我是土肥原大佐安插在萧羽峰身边、潜伏在叶婉柔身边的密探。这是土肥原大佐亲笔签发的潜伏证明,你可以验看。”军官拿起那张纸,对着灯光看了一遍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然,放下纸,坐直了身子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你有什么事?”云子收回纸袋,重新收好:“叶婉柔染上时疫,高热不退,兴城已经没有药了。我来求药。”军官皱起眉头:“叶婉柔是萧羽峰的妻子,她死了对我们更有利。我凭什么帮你?”云子没有退缩,她的目光牢牢钉在军官脸上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是叶婉柔的陪嫁丫鬟,这大半年来一直守在她身边。如果叶婉柔死了,我这颗棋子就废了。土肥原大佐安排我潜伏,是为了监视萧羽峰所有动向。这条线断了,您担得起吗?”军官沉默了片刻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盯着云子,像是在估量她话里的分量。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,转身打开身后的药品柜,从里面取出一只药包和两支针剂,回身放在桌上:“药可以给你。但你必须守住秘密,不能告诉任何人药品是从日军据点拿到的。对外只能说是和走私商贩交易得来的,还有,药仅够三日,绝不允许二次前来据点索取,一旦暴露,你我一同受军法处置。”云子伸手接过药包和针剂,紧紧握在手里:“我明白。”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她推门走进卧房的时候,小雯还守在床边,妞妞趴在床沿上睡着了,小手还攥着婉柔的手指。云子走过去,轻声说:“药来了。让开,我来。”小雯抬起头,看见云子手里的药包和针剂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云子打开药包、抽取针剂、消毒注射,动作稳得像是在执行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。她的手指没有抖。没有人问她药是从哪里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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