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斌自己怎么样?”亲兵低下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:“袁副官腿伤又犯了,不让属下说。”萧羽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没有再问。他转向站在旁边的粮草官:“库里还有多少弹药和药材?”粮草官犹豫了一下:“弹药只剩一点,还得留着守兴城。至于药材……少夫人那边已经用完了。”萧羽峰的指尖顿住了。
当天晚上,祠堂里开了一场漫长的军事会议。厅堂里的灯火晃了一整夜,几个人围着一张老旧的长条木桌,桌上的舆图边角卷了起来,被茶碗压着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有人提议把兴城最后一批弹药送往锦州支援袁斌;也有人反对,说兴城一旦空虚,日军趁机偷袭,整个辽西就彻底完了。萧羽峰坐在主位上,手边放着那盏凉透的茶,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他没有喝,也没有让人换。他听着两边争来争去,一句一句地听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。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,说了一句:“把弹药分一半出来,送锦州。”没有人再争了。
而在叶府那边,这几天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沉。熙洽的信是快马送到的。封口用的火漆很厚,盖着熙洽本人的私章,信封比普通的信纸厚了很多,里面像是夹了别的东西。叶峰坐在书房里看完那封信,没有立刻放下,也没有烧掉,只是放在桌上,用手压着边角,像是在想什么。信上写的都是些老话——满洲旧族当团结、当联手、当请溥仪回来主持大局,关东军愿意扶持,叶家不能站错队。末尾附了一份联名请愿书的草稿,上面已经列了几个名字,都是奉天城里那些和叶家齐名的满洲旧族,字迹工整有力,像是写的人反复斟酌了很久。叶峰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放进抽屉里,锁上了。他知道这是日方的底牌,也是叶家最难跨过去的一道坎。锁上抽屉的时候他多停留了一会儿,手指贴着锁扣的边缘,像是在确认那道锁真的合上了,才松开手。
赵铁生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,脚步很轻,像猫踩着落叶一样无声。他看见叶峰坐在桌案后面,微微躬身:“大帅,消息已经传出去了。锦州那边的防线暂时还稳,但袁副官缺弹药缺药,支撑不了多久。日方在黑山那边已经扶植了一支伪军,领兵的是张学成。”叶峰沉默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那个名字在他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。叶陵勇站在门口,正要走进来说什么,听见“张学成”三个字,脚步顿住了,侧过头看了赵铁生一眼,又看了一眼父亲,最终没有开口,退到了廊下。“东北军这边,还有什么消息?”叶峰问。赵铁生低声道:“马占山在黑龙江那边已经打起来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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