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、越来越沉,直到连成一片低沉的闷雷。伪军的哨兵从睡梦中惊醒,还没来得及喊出声,营地的栅栏已经被撞开了。庄景福的骑兵冲进营地的时候,伪军还在四处找鞋、找枪,有人光着脚往外跑,有人攥着枪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掀翻了。
袁斌站在后队的土坡上,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翻涌的烟尘和火光,把自己放在看得见全局的位置,一步都没有再往前。他看见伪军开始往东边溃散,然后看见那些溃兵被东面的伏击连截住了。打了几轮短促的交火,那些溃兵又折回来,往北跑,又被北面的伏击连兜了回来。伪军像一锅被盖住盖子的沸水,在营地里来回撞了三四回,每一次都撞在袁斌早就布好的口子上。
庄景福的骑兵从正面压,袁斌的两个连从两翼截,既不贪功也不冒进,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量过——把四千多伪军围在高山子那片方圆不过几里的营地里,打散了再聚拢,聚拢了再打散,直到他们再也聚不起来。战斗结束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袁斌放下望远镜,扶着土坡上的一棵歪脖子树站了一会儿,右手撑着树干,左腿绷直,右腿微微悬着没敢着地,等那阵疼缓过去,他直起身对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:“收队。”
张学成被击毙,四千多伪军被全歼,一百多日本顾问一个没跑掉。这仗从头到尾打了不到三个时辰。消息传到萧羽峰手里的时候,他正在祠堂里看下一批物资的调配清单。传令官推门进来的时候,他抬起头,没有急着接电报,先问了一句:“袁斌伤得重不重?”传令官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袁副官没伤着,就是腿又疼了一阵,站着缓了缓就好了。他说不碍事。”萧羽峰听完,点头接过电报,看完了,放在桌上,没有说太多话。他也只说了一句:“让他好好养几天。”
消息传到叶府的时候,叶峰坐在书房里,拿着赵铁生送来的口信,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瞬,然后轻轻折好,放进了抽屉里,和熙洽那封联名信的草稿放在一起。他坐在那里,窗外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,只有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。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见过张学成一次,那时候张学成还是奉军里一个年轻的军官,骑着高头大马从奉天城门外经过,冲他拱了拱手,喊了一声“叶叔”。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。叶峰没有说什么,只是靠回椅背,把那声“叶叔”放回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远在天津,土肥原在日租界的办公室里收到了两封坏电报。一封说兴城据点的军医库房被端了,药品和器械全部被萧羽峰抢走,据点守军被全歼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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