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军方安全区基地的最后画面,通过军用卫星传遍了全国每一个还亮着屏幕的角落。
何成局坐在仓库深处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,就着应急灯昏黄的光圈,将最后一箱压缩饼干的数量誊抄在物资登记表上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异常清晰。窗外忽然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闪电,是一种更持久的、带着诡异的橘红色的光芒,像是有人在地平线的尽头泼了一盆烧红的铁水。
他停住笔,抬起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,那是仓库通风管道里飘进来的味道,也是这座校园基地里每个人呼吸了两个月的味道。刘惠珍裹着毯子在他身后翻了个身,行军床的铁架子跟着发出一声**。
“几点了?”她闭着眼睛,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凌晨两点刚过。”
“怎么这么亮……”她也察觉到了那不对劲的光。
何成局没有回答。他起身走到仓库唯一的窄窗前,推开糊了两层胶带的玻璃。冷风灌进来的同时,他看到南方的天际线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燃烧——不是火烧云,不是霓虹灯,而是整片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,像是有人把夜晚从南边撕开了一道口子,鲜血正从里面渗出来。
核爆。
他的脑子里跳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广州军方安全区是华南最大的幸存者基地,围墙内有将近一百万人口,驻军二十三万余人。如果连那里都被逼到动用核武器,说明围城的丧尸数量已经超过了常规武器的应对极限。几千万——也许更多,黑色的潮水漫过防线,重型火炮的轰鸣被尸潮吞没,指挥部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时候,或许连犹豫都来不及。
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颤抖。
不是地震的那种剧烈晃动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持续的低频震动,像是大地深处有一条巨龙正在翻身。仓库货架上的罐头相互碰撞,发出密集的金属脆响。一瓶豆瓣酱从最高一层摔下来,在水泥地上炸开一片暗红色的碎渣。
“怎么了?地震了?”刘惠珍彻底醒了,裹着毯子赤脚跑到他身边。
“广州沦陷了。”
何成局说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少了一道菜。但刘惠珍跟了他两个月,听得出来他嗓音底下那一层极薄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震颤。
操场上已经炸了锅。
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,把整座校园基地照得像一座被掏了蜂窝的蜂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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