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何成局说,“老铁,带我们去行政楼。路上跟我们说说化工厂的整体情况。”
行政楼距离中区车间大约三百米,但这段路不好走。化工厂的中央通道被一辆翻倒的油罐车堵死了,车头撞进了门卫室的墙壁里,车尾横在路中间,锈蚀的罐体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破口,里面还在滴滴答答往外渗黑色的油。大刘用金属化手臂硬生生把油罐车推出一条缝,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老铁在路上把化工厂的情况说了一遍。疫情爆发时厂里大概有三百多名工人,大部分在第一时间变成了丧尸。幸存者有的逃出去了,有的困在车间和仓库里,后来多半也死了。他自己是靠着对厂区管网的熟悉才活下来的——化工厂的地下管道系统错综复杂,检修通道四通八达,丧尸进不来,普通人也找不到入口,简直是末日里的天然庇护所。
“现在厂区里大概还有两百多只丧尸,其中变异体至少有五只。”老铁说,“最大那只我们叫它‘铁皮’,浑身骨甲,一般的子弹打不穿。它守在西区的成品仓库里,平时不动,但只要有人靠近,反应速度快得吓人。我们每次爆破都是在东区引它——东区离它最远,等它过去再绕回来搜物资。”
“你们的炸药从哪来的?”何成局问。
“化工厂自己的库存。生产车间里有几吨硝酸铵,加上柴油和锯末,自制炸药不难。我徒弟小武末日前是化工专业的,虽然没毕业,但搞炸药他是专业的。”老铁语气里有一丝得意,旋即黯淡下来,“他爸妈都死在那间车间里。那天他正在实验室里做毕业设计,他爸妈来给他送冬天的被褥,结果……”
老铁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到了行政楼,何成局才真正理解老铁说的“疯了”是什么意思。地下档案室的铁门上贴满了写满字的打印纸,字迹癫狂潦草,有的是同一句话重复写了几十遍——“政府会来救我们的”、“必须守住仓库钥匙”、“任何人不得靠近”。铁门下沿的缝隙里塞满了食物包装纸和空水瓶,散发出一股酸腐的臭味。门上的猫眼被从里面堵死了,只留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,孔里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余素汐在铁门前蹲下来,没有敲门,而是用一种温和的、拉家常的语气朝门缝里说话。
“郭师傅,我是余素汐。末日前在江宁区开服装店的,你可能不认识我,但老铁你一定认识——他说你每年都从他那里订一批防化手套,XL码的,因为你说你的手比一般人大。”
门后的烛光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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