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策门校场的重型军械库大门轰然向两侧敞开。
沉重的铁轮碾过夯实的黄土,发出低沉而规整的骨碌声,四匹体格健硕的挽马喷着白汽,将一尊被深青色油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缓缓拖上了校场正道。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,刹那间全被吸引了过去。
随着两名身着白布工作服的格致院工匠利落解开系绳,油布呼啦一声滑落,露出了内里的真容。
然而,看清那门火炮模样的瞬间,点将台上的众人,几乎齐齐愣在了原地。
那绝不是他们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大明火器。
旧式的火炮,大多生着一副“大肚梅瓶”般的粗笨身段。
可眼前这门炮,却修长得近乎诡异。
整座炮身泛着冷冽如霜的青灰光泽,通体没有多余的凸起与加厚铁箍,线条笔直平滑,从炮尾到炮口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。
粗略看去,其身管长度竟达到了惊人的丈许,炮管壁厚看似并不比寻常小炮厚出多少,通体透着一股极其纯粹的工业美感。
“这……这算是什么炮?”
刀干孟最先没忍住,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,指着那门长炮大声道:“身子造得这般细长,怕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!炮膛壁薄成这副模样,火药装多了,一炮轰下去,弹丸还没出膛,自己就得先炸成一地碎铁!”
大理使臣高正亦是轻摇白玉骨扇,抚须笑道:“刀将军性子直,话糙理不理。铸炮之学,首重‘药重膛厚’,若要射得远、打得狠,非得千斤重铁铸成厚腹药室不可。大明匠人莫不是为了省些铁料,才将这等违背常理的东西推上阵前充数?”
站在一旁的黎景安与虎都蛮虽未开口附和,但眼底那一抹疑窦与轻慢同样掩饰不住。
他们这些日子在金陵搜集了无数关于火器的消息,麾下收拢的梁王汉人工匠更是反复叮嘱过,火药爆燃乃天地极阳的狂暴之力,身管越长,燃气受阻越大,药室若不铸得如石磨般厚重,下场便只有炸膛一途。
大明这门炮,长得离奇,壁薄得反常,完完全全颠覆了他们所知晓的铸炮常理。
……
不仅是外邦使臣,就连点将台上的大明文武,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。
徐达的目光在那修长的身管上寸寸扫过,随后微微侧过身,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朱元璋道:
“陛下,这门炮的身管倍径,怕是达到了近三十倍。寻常火炮十五至二十倍已是极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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