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!
像刚开出来的老坑,不管汉墓唐墓,土气都不一样。干坑是灰土味,水坑是闷腥味。要是里面有漆木、尸蜡、铜锈,那味更杂。
马大把氧气瓶放下,肩膀活动了一下。
我们几个也卸包。
五只氧气瓶外头裹着旧毡布,背了一路,压得人骨头疼。皮筏子卷成一团,水下灯用破棉袄包着,怕磕坏。
郑有德没急着弄装备。
他看向谭辣椒:“辣椒,带家伙,把附近暗角盘一遍。”
谭辣椒伸手从后腰抽出短管猎枪。
“怕鲍三那条老狗?”
“怕他,也怕别的。”
谭辣椒没废话,猫腰贴着左侧石壁走了。
她这人嘴上扎人,手上不含糊。后勤不是只会买馍买水,真到要命的时候,她比不少男人稳。
郑有德这才蹲下,拉开编织袋。
马大开始检查气瓶阀门。
我也跟着看。
那年头内陆搞潜水装备,不像现在网购一搜一大片。九十年代末,安西这种地方,氧气瓶多半是矿上、修井队、医院渠道弄来的。真正水下用的调压阀不好找,很多都是拆改过的。这玩意儿虽然能用,但不敢信太满。下水前必须看表、听漏气、摸接口,少一道,人下去就可能变成泡泡。
我拿起一只呼吸嘴,闻了闻,有橡胶味,还有点煤油味。
郑有德看我一眼:“别光闻,听。”
我把阀门轻轻拧开半圈。
嘶……气出来得匀,没有断音。
这只还行。
另一边,马二已经坐不住了。
他刚才还拍泥,这会儿眼睛盯着浅滩,像饿狗看见肉。
“二子。”马大低声叫他。
但他没理,抄起一把折叠工兵铲,直接冲进浅滩里。
水到他膝盖,他也不嫌冷,对着上次落水那片浅滩一顿挖。
烂泥翻起来,水立刻浑了,他越挖越急,像挖他家祖坟似的。
谭辣椒不在,这会儿没人骂他,郑有德也没拦,只是冷眼看着。
马二挖了半天,捞上来几块青苔石头,还有半截烂木头。
别说青铜,连铜锈渣都没有。
他不死心,又往旁边刨。
还是没有。
我蹲在岸边看着,心里有数了,那枚汉代错金云纹铜镇不是被水随便冲到浅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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