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那种白,不像骨头。
像瓷。
我不知道咋形容,反正看久了心里不舒服。就像这东西不是死了两千年,而是被什么东西洗了两千年。
郑有德走近石函,手电压低,先照头骨,再照胸口。
“没有棺木残渣。”马大说。
“嗯。”
郑有德伸手,用刀尖拨了一下骨骸旁边的灰。灰很少,底下是黑褐色的垫板,已经硬成一片。
马二忍不住问:“把头,侯爷咋不睡棺材?这么大身份,直接躺石头盒里?”
“这不是正常葬法。”
这话一出,墓室里更冷了。
我看向石函胸腔位置,骨骸肋骨中间,放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扁平的铜匣。
黑褐色,巴掌大一点,长方形,边角圆润。最怪的是,它身上没锈。不是新货那种亮,也不是刚擦出来的光,就是沉沉的黑褐色,像常年被油浸过。
它放在死人胸口,正好压着心窝。
马二眼睛一下直了:“这才是正菜啊。”
郑有德冷声说:“正菜也可能是断头饭。”
马二嘴角抽了一下,没敢再说。
我凑近半步,看得更清楚。铜匣没有锁,盖和匣身之间几乎看不到缝。你说它是一整块铜疙瘩也行,可它偏偏又有盖子的轮廓。
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陪葬。
普通陪葬器物是给死人用的。像壶、灯、盘、钱、印,都有说法。可这铜匣不一样,它像是给死人压住什么,又像是让死人替它守着什么。
郑有德没有马上拿。
他先绕着石函走了一圈,又看四角铜环,最后看函底。
马大问:“有机关?”
“看不出。”
“那就是有。”
郑有德看了他一眼:“你这话学得快。”
马大没接话。
道上还有个说法,叫“棺里小盒,莫伸手”。不是因为小盒一定有机关,而是小盒通常装最要命的东西。印信、丹药、符牌、金册、玉片,哪样都能惹事。尤其汉墓里,有些贵人信方士,死前吃丹,死后还要带药。
你别看是一个小盒,里头可能是水银丸,也可能是砒霜粉。
九十年代那会儿,古玩圈里有人收过一个墓里小铜盒,打开是黑粉,闻了一口,半个月后鼻子烂穿。真假我没见过,但这行里,吓人的故事多半有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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