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有德把湿布又叠了一层,包住右手。
“都蹲下。”
我们照做。
他伸手进石函,手指碰到铜匣边缘。
就在这一瞬间,石函外壁响了一声。
咔。
声音不算大。
可在墓里,这一声能把魂敲出来。
马二直接趴下,双手抱头:“塌了?”
我也蹲低,手电往上扫。墓顶落下一层细灰,像有人在上面筛土。灰落到石函边上,落到骨骸脸上。
马大已经冲到墙边,手摸石柱,又看券顶,再看地砖。
郑有德没动。
他手还停在石函里,眼睛盯着函底。
几息后,灰停了。
“柱没裂。顶没裂。地砖没翻。”
马二还趴着:“那刚才啥响?”
郑有德慢慢把手收回来,声音压低道:“别慌。可能是蜡层断了,也可能是函里什么东西老化松了。”
“真没事?”
“你想有事?”
马二赶紧摇头:“不想,一点都不想。侯爷老人家睡得挺好,千万别起床。”
我听着想笑,可笑不出来。
刚才那一声,我听得比他们清楚。声音不是从头顶来的,也不是从地砖下来的,是从石函侧壁里传出来的。像一根小木楔断了,或者一块薄铜片脱了槽。
我想说,又没说。
郑有德已经判断没裂,场面就不能乱。下墓最怕一群人同时拿主意。你一句我一句,最后不是救命,是催命。
郑有德再次伸手。
这一次,他很快把铜匣取了出来。
铜匣离开骨骸胸口时,骨架没有散。那具白骨还直直躺着,眼窝对着上方,看着空洞,可我总觉得它在看我们。
马二咽了口唾沫:“这骨头咋不散?”
马大说:“处理过。”
郑有德把铜匣放在软布上,包了一层,又包一层,最后递给我。
“收好。别磕。”
我接过来的时候,手腕沉了一下。
这东西比我想的重。
巴掌大的匣子,压手,密度大。铜本来就重,可它这个分量不太对,里面像还塞了东西。
我把它往背包里放,铜匣在布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里面响了一声。
咕噜。
像小件物件在里头滚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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