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,但没敢咳。前头吃过亏,谁也不想拿嗓子试命。
棺盖又开半尺。
马大咬牙,马二肩膀顶着撬棍,脸憋得发红。
“再来一下。”郑有德说。
两人把棺盖掀到一边,靠在塌掉的外椁上。
手电照进去,棺内躺着一具遗骨。
这具才像正主。
骨架完整,身上盖着黑色织物残片。织物已经烂成一层贴皮,贴在胸腹和腿骨上,有些地方翻起,底下露出细细的金线。不是大面积金缕玉衣,更像衣襟边缘的织金纹。
头骨位置旁边放着玉塞和玉蝉,胸口有一枚铜印。
那铜印比之前不知去向的辽代虎纽铜印小一些,印纽不是虎,是一只伏着的龟。龟背磨得圆,印身方正,黑锈沉稳。
马二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。
“把头,印!侯爷印!”
郑有德没急着拿,因为那阵沙沙声还在,声音就是从遗骨胸腔里传出来的。
我手心一下出了汗。
死人胸口有动静,这事谁碰谁发怵。你说不信邪也行,可棺材打开,尸骨躺着,声音就在肋骨里爬,人脑子里会自己补东西。越补越吓人。
郑有德拿火折子往棺内探,火苗没变色,可火折子的烟往遗骨右肋下飘。
郑有德顺着烟看过去,脸色沉了,遗骨肋骨之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一开始我以为是烂布。
再一看,不对。
那东西贴在胸腔里,像干掉的苔藓,又像一团烧焦的药泥。它正在慢慢鼓起,又慢慢缩回去。
表面有细纹。
那些细纹拧在一起,像一张张小脸。
我头皮一下麻了。
马二也看见了,声音都变了:“这啥玩意儿?”
郑有德低声道:“学舌蛊。”
前面溶洞里,那些藏在石缝里的黑线虫,学长脸喊饿,学女人哭,甚至学我姥爷的口音叫我。那东西不是鬼,可比鬼恶心。鬼吓人还有个样子,它是拿你心里的声音来骗你。
马二往后退:“又是之前那玩意儿?它咋跑侯爷肚子里了?”
“不是跑进去。是有人放进去的。”
有人把蛊放进安定侯胸腔里。
不是陪葬。
是封。
我忽然想起石函里那具白骨,想起铜匣里的黑屑,想起西耳室用礼器压住的暗门,想起殉人坑里的鬼脸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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