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爱护钱。”
“钱也是文化的一部分。”
我蹲在水边,把耳朵往下压。
水声很乱。
河面看着平,底下有斜流。从右往左带,左下方还有落差。人如果从这里下去,会先被暗流推到左侧石壁,再被卷进下游。
我把判断说了。
郑有德点头:“九峰说得对。不能下水。”
马二忽然肩膀一抖,我看见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。
是憋笑。
刚才在石阶上,他就这样。
“你是不是藏东西了?”
“我藏什么?我马二行得正坐得端。”
马大伸手就去扯他背包。
“哥!亲哥!给我留点面子!”
马大没理他,直接把他背包拽下来。
包一打开,里面除了绳子、干粮、半壶水,还有一个灰绿色的扁包。那包折得很紧,外面用橡皮筋勒着,只有巴掌宽,比棉袄里塞的暖水袋大不了多少。
郑有德看了一眼。
“筏子?”
马二立刻来劲了,他把扁包抱起来,拍了拍灰。
“二爷我早有准备。”
马大皱眉:“哪来的?”
“买的。”马二说,“之前跟南边一个土工换的。那小子输了钱,拿这个抵账。我看着新鲜,就收了。”
郑有德脸沉下来。
“你把这东西塞包里,怎么不早说?”
马二缩了缩脖子,“把头,你也没问啊。再说这东西轻,不占地。我想着万一碰见水洞子,能用上。”
“你终于干了件人事。”
“什么叫终于?我平时也干人事。”
“少。”
“哥,你这话伤兄弟。”
我看着那扁包,心里有点佩服。
马二这人烂毛病一堆,赌、贪、嘴欠,样样不落。但他不是纯蠢。他也混过南派队,见过水洞子吃人,知道有些时候一件小东西能换命。
北方派擅长旱墓,大墓、土坑、砖室、券顶,玩得明白。
南方派不一样。他们掏水洞子,身上常带皮囊、短桨、蜡封灯,有些家族队连小孩都会憋气摸洞。道上北方人笑他们胆小,他们笑北方人下水像秤砣。其实谁也别笑谁,地形不一样,吃饭的本事就不一样。
马二把橡皮筋拆开,里面是一只折叠橡皮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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