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去哪?送号子里。
李小亮还在盯着:“支锅,这东西要是弄出去……”
侯支锅抬手,抽了他后脑勺一下。
马二看向郑有德:“把头?”
郑有德说:“不动。”
侯支锅接得很快:“谁都不动。”
李小亮急了:“这可是编钟!”
郑有德看着他:“你有车拉?你有路卖?你有命花?”
侯支锅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你要敢拿一只出去,三个月内,南北两边都得被帽子查。到时候吃窝窝头,大家一桌。”
马二小声说:“我不爱吃窝窝头,噎。”
李小亮脸憋红,却不敢再吭声。
赵虎站在编钟旁边,手电没照铜面,只照地。他这种人看着粗,知道什么能碰,什么不能碰。
铁生一直没说话。
他站在最边上,手电光扫过编钟后面的石壁,又扫过地上的水痕。我那时没多想,只觉得他在记路。
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手电光扫到最大的一枚甬钟上,钟肩有一道裂口,裂口边缘不是新伤,锈已经长进去。那一眼我记了很多年。
后来我在湖北省博物馆看过曾侯乙编钟。
那是1978年在湖北随县擂鼓墩出土的,新闻里讲过很多回,六十五件,八音俱全,一钟双音。
再后来,2002年前后,报纸上又有过湖北枣阳九连墩楚墓的消息,也出过编钟、编磬。那几年古董热烧得厉害,央视《寻宝》天天有人抱着罐子排队,民间一夜暴富的故事满天飞。
可真正懂行的人都明白,青铜礼器不是给散户翻身用的。它要么进博物馆,要么送人进去吃牢饭。
我后来在甘肃省博物馆和陕西历史博物馆也看过不少青铜器。每次看见玻璃柜里的绿锈,我都会想起断龙岭水府后头那排编钟。
尤其那枚裂口钟。
有一次,我在兰州一家小饭馆吃面,电视里放地方新闻,说陇西山区一处汉代遗址经群众提供线索,抢救性发掘出一批青铜礼器。画面很短,镜头一晃而过。我筷子停在半空,面坨了都没吃。
新闻没说具体地方,只说“文保部门及时介入”。
我当时就笑了一下,道上人说话爱留半句,新闻也一样。
那批东西是不是我们看见的这一组,我不能打包票。可那道钟肩裂口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。
很多年后,我在一座省城博物馆里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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