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江湖规矩就是分账、切口、谁先下针谁先挑。
后来才知道,规矩还有另一面。
什么时候能动手,在哪里动手,动到什么程度,谁来背锅,谁来递话,谁来善后。
这些不写在纸上,但每个老把头心里都有一本账。
傍晚,马大的遗体先停在医院太平间。
马二进去待了十几分钟。
出来时,他把袖子卷起来,露出两只还在渗血的手。
他对郑有德说:“把头,我跟你走。”
郑有德看着他:“想清楚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“去了要听话。”
“听。”
“我让你不动,你就不动。”
马二咬着牙:“除非孙麻子站我面前。”
“站你面前,也得等我点头。”
马二低头,过了好一会儿说行。
这是马二第一次在这种事上服软。
不是怕。
是他知道,靠自己现在这一口气,只会把仇办砸。
天黑后,我们换了辆车。
谭辣椒没去,她要留下处理马大的后事,还要盯医院这边。
车是老北京吉普,门一关,风从缝里往里钻。
郑有德坐副驾。
我开车。
……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学的开车,那我只能说没吃过猪肉,还没见过猪跑吗?
马二坐后排,手里攥着一把短刀,刀柄上缠着布。
侯支锅也坐后排,挨着另一边窗户。
两个人中间空着一拳距离。
谁都没说话。
没多久,远处县城的灯一点点冒出来。
那时候陇西县城不大,东关一片招待所、饭馆、小录像厅。晚上十点后,街边还有卖烤羊肉串的,录音机里放着刀郎还没火之前的老歌,混着摩托车声,像另一个世界。
我们刚从墓里出来,身上还有地下水的味。
县城却有人喝酒,有人搓麻将,有人抱着小灵通在街边喊“喂喂喂”。
我那时突然明白,死人只死在认识他的人心里。
对旁人来说,天照样亮,饭照样吃。
车快到东关时,侯支锅忽然说:“前面别开灯进巷。”
我踩了刹车。
郑有德问:“怎么?”
侯支锅指了指远处一栋两层小楼:“那就是东关招待所。后院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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