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整齐的钱。
两千年初,道上分钱最怕两样。第一怕现金太多,银行问来源。第二怕分得不清,兄弟反目。很多锅不是死在墓里,是死在分账桌上。一件东西卖了多少,谁多拿半成,谁少拿两千,嘴上不说,心里都记。记久了,就成刀。
郑有德分账有个规矩。
能摊开的,当场摊开。不能摊开的,他也会提前把话说明。就这一点,很多把头一辈子学不会。
马二最后还是把钱收了。
当天傍晚,邮递员又来了一趟。这回不是喊我,是喊马二。
“马成二!有信!”
马二从后院出来,愣了一下:“谁?”
邮递员把信塞给他:“你是不是马成二?”
谭辣椒在柜台后笑出声:“哟,还有大名呢。”
马二瞪她一眼。
信很薄,里头只有一张纸。马二看完,站在门口半天没动。
我问:“谁写的?”
他把纸递给我,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马大兄弟的事,我欠他的。走兽门的堂口,我给他立个牌位。”
字还是何豁嘴那种字,小,挤,像每一个字都怕被人追上。
我看完,没说话。
马二拿回信,走到厨房灶边,点了火。
纸边先黑,然后缩成一团。他用筷子拨了拨,直到烧净。
谭辣椒看他:“不留着?”
“留着干啥?让我哥天天看他?”
那天晚上,马二没睡。
我半夜起来倒水,看见正屋门缝里有光。
马大的遗像摆在桌上。照片是从一张合照里剪出来的,边缘不齐。马二坐在地上,背靠桌腿,旁边放着一瓶白酒。
他没喝多少。
他就那么坐着,眼睛看着照片。
我没有进去。
有些话,人只能说给死人听。活人进去,就是添乱。
第二天早上,马二照旧练铲。手上又磨破了皮,血印粘在铲杆上。
郑有德看见了,丢给他一卷白布。
“缠上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哥手稳,不是因为手硬。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护着。”
马二停了一下,把布接了过去。
这句话,比骂他一顿管用。
又过两天,郑有德把我叫到后院。
后院阳光淡,墙根堆着旧麻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