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手。”
他看向屋梁。
梁上挂着一把旧柴刀,刀口有锈,柄上缠着黑布。
他伸左手取下来。
右胳膊不能用,他就用左手握刀。
这把不是他真正的刀,真正的刀,应该早被夺走了。
这把柴刀,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口气。
老苗走到门口,回头看我。
“陆九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忘了你的承诺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“白露要是不听话,你就跟她说,她外公这辈子没求过人,临死求了一个盗墓贼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老苗笑骂:“少给我来这套。我活够了,七老八十的人,不怕死。你不一样,你还欠江湖一身债。”
外头那只黑毛东西突然叫了一声。
老苗把门闩一拉。
门开了。
冷风卷进来。
老苗提着柴刀走出去,背影有点弯,可脚下很稳。
外头灰棉袄男人看见他,往前半步。
“苗半铲,你总算出来了。”
老苗左手抬刀,刀尖指地。
“谁先来?”
没人动。
一个伤成这样的老头,反倒把门口那群人压住了半息。
马二眼圈发红,牙咬得咯咯响。
我拽着他往后窗退。
他甩了一下,没甩开。
“九峰……”
“走。”
“我他妈心里堵。”
“堵也走。”
我们翻出后窗。落地时,我听见屋前传来第一声刀响。
不是砍中肉的声音。
是刀背磕在骨头上。
老苗骂了一句: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替长春会收账?”
紧接着,有人惨叫。
马二身子一顿,想回头。我一把捂住他的嘴,把他拖进墙后的阴影里。
“你回去,他白死。”
马二眼睛瞪着我,眼里全是血丝。
我松开手。
他没再动。
我们顺着后墙往排水沟摸,身后老苗的声音又响了。
“何豁嘴!你要是听得见,给老子记着!”
我停了一下。
风把他的后半句送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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