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兽门可以重开,但拿畜生当人用,迟早被畜生咬死!”
下一秒,那只黑毛东西尖叫起来。
巷口乱了。
有人喊:“按住他!”
又有人喊:“别让那两个小的跑了!”
我和马二同时往沟里跳。
黑泥溅了半身,我把信封按在胸口,贴着沟壁往前钻。
我和马二在沟里爬了很久。
久到我分不清身上是黑泥,还是老苗溅出来的血味。
后头一直有声。
有时是鞋底踩水,有时是砖块掉进沟里。最吓人的不是追得紧,是追一阵停一阵。你刚觉得甩掉了,它又在远处响一下。
人能吓死人,畜生也能。
最怕的是会听人话的畜生。
我和马二从一处塌了半边的涵洞钻出去,前面是一片荒地,远处有厂房的烟囱。天快亮了,唐山的风里有煤灰味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
马二一屁股坐在地上,胸口起得厉害。
“跑不动了,九峰,真跑不动了。”
我也跑不动了。
腿肚子发飘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而马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不说话了。
这不正常。
马二这人,哪怕被狗撵,都能边跑边骂狗祖宗十八代。他一安静,我反而心里没底。
过了半根烟工夫,他肩膀动了一下。
我以为他受伤了,刚要过去,他猛地用袖子擦了把脸。
“妈的。”
他又擦了一把。
我看见他哭了。
不是嚎。
就是眼泪往下掉,掉到黑泥里,砸出两个小点。
我没吭声。
男人哭的时候,最烦别人问“你咋了”。
马二吸了吸鼻子,骂道:“老苗那老东西,跟我哥一个德行。”
自从我们南下后,马二很少提他哥。嘴上越不提,心里越压着。
马二低着头说:“以前下洞,有一次塌方,我哥也是把我往外推。他说,二娃,你先滚。我当时还骂他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他搓了搓脸。
“刚才老苗出门那一下,我就想起我哥了。九峰,我他妈不是跟老苗多熟,我就是受不了这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“我真知道。”
马二抬头看我,眼睛红得厉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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