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她把眼镜重新戴上:“我带两件换洗衣服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宿舍楼有门卫,有登记本。你这个点儿回去拿东西,进出记录一清二楚。衣服到了地方买就行。”
白露攥着拳头,嘴唇抖了一下。她想骂我,我看得出来。但她忍住了。
最后她只说了一句:“走。”
……
我们打了辆黑车,直奔安西城南。那年头满大街都是跑黑的面包车,五块钱市区随便拉,不打表不问名,最适合我们这种人。
路上白露坐在后排,一句话不说,抱着书包,脸转向窗外。马二好几次想搭话,我都用眼神给他堵回去了。
车到了南大街,我让司机停在巷口。
从这往里走两百米,就是谭辣椒开旅社的那条巷子。我对这地方熟得很,以前出货、分钱、开碰头会,都在她那院子里。
但我一拐进巷口,就觉得不对。
门锁了。
不是那种出门买菜随手带上的锁,是那种换了新锁头、门缝里塞着广告单子的锁。
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姐支着摊子,我过去买了三碗,顺口问:“隔壁旅社不开了?”
“走了,走快一个月了。说是不干了,东西收收就搬了。也没跟邻居打招呼。”
“知道搬哪去了不?”
“不知道。她一个外地人,在这儿也没什么亲戚。”
我端着碗站了会儿,没再问。
谭辣椒走了。干净利落。
想想也对。郑有德临走前说过那句话:“你们留在安西,别老去叨扰谭辣椒。她已经洗了手,别把人往泥里拽。”
她既然金盆洗手,就不可能还把门留着等我们回来。江湖上退出去的人,最怕的就是旧相识上门。不是怕你,是怕你身上带着的那些事。
我能理解。
马二端着碗蹲在台阶上,嘬了口汤:“那许胖子呢?去他那儿?”
我摇头。
许胖子是做买卖的人,他的铺子在安西古玩市场那条街上,人来人往,眼线多。我们刚从唐山跑出来,身上还挂着长春会的注意力,这时候去许胖子那等于给人家招事。
再说了,我们现在不是卖货,是藏人。
白露站在旁边,端着碗没喝,看着那把铁锁发呆。
我把碗放下,跟马二说:“找地方。”
安西城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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