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钱,搁在桌上:“耽误您时间了。”
他看了看钱,没推,收进了口袋里。站起来说:“走吧,不远。”
出了院子往东走,穿过一片已经收割完的玉米地,再翻过一道土坎,就到了。
那是一片荒坡地。
坡度不大,面朝南偏西。地上长满了野枣树和蒿草,齐腰深。地面凹凸不平,有几处明显的塌陷,形成浅坑。
最大的一个坑有两三米宽,底部积着枯叶和雨水。
我蹲下去看土。
这里得说一下。
看土是北派找墓的基本功,我在把头手底下跟了两年多,这点本事还是有的。
正常的关中黄土是纯黄色,细腻均匀。但这片坡地上的土色发杂,黄中带灰白色的颗粒。
我捻了一撮在手指间搓,有沙感,还有极细微的石灰渣。
这种土,行话叫“花土”。
地下如果有过人工开挖回填,土的层次就会被打乱,表面的黄土和深层的白膏泥混在一起,形成杂色。
时间越久,混合越均匀,但颜色差异消不掉。
我从地上摸了根枯枝,在一处塌陷坑边上戳了两下,往下有阻力。又换了个位置,戳下去的深度不一样。
然后我用枯枝的粗头敲了两下地面。
“咚、咚。”
回声往下走,没散开。这说明地下一定深度有空腔,声波碰到硬壁反射回来,不像实土那样被吸收。
马二蹲在我旁边,手指捻着一把土,压低声音:“九峰,这土不对吧?下面应该有夯层。”
他说的没错。
夯层就是古人修墓时一层一层夯实的土,比自然土要硬要密。普通黄土你一铲子下去松软,夯土层就跟砖似的,铲子都能给你蹦开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灰,问刘老栓:“你那戈是在哪个位置刨的?”
他往坡中间指了指:“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。”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坡中间确实有棵枣树,主干长到一半向左歪了四十五度。树根处的地面有被刨过的痕迹,虽然已经被野草盖住了,但土色明显比周围深。
白露一直站在坡顶上没说话。她没往下走,就站在高处看。看地形,看远山,看坡向,看水流走势。
考古的人看地形跟我们不一样。
我们是看局部,看土色、看坡度、看植被异常。
他们是看全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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