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。
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伞兵刀,攥在手里翻了个面,想了一会儿。
“拿家伙。”
马二乐了,嘴角往两边咧开,那样子跟小时候偷邻居家枣吃似的。
“得嘞。”
我们没开走廊灯,摸黑下了楼。旅社前台黑着,老板娘把收音机关了,门帘后面传来打鼾声。马二把蛇皮袋甩上肩膀,我在后面把玻璃门拉开一条缝,侧身挤出去。
凤翔县城后半夜安静得出奇。
街上连条狗都没有。
路灯隔五六十米才有一盏,光打在水泥路面上发黄。我们沿着南门往西拐,经过白天吃羊肉泡的那家馆子,穿过一条背街小巷,很快就出了镇子边界。
出镇之后就是土路了。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玉米地,秸秆茬子在月光底下白花花的,晚上空气还冷,鼻腔里吸进去全是烧秸秆的烟味和霜露的潮气。
我走前面,马二跟后面。他走路不出声,这是跟马大学的本事:脚掌先落,脚跟后放,一路走过去跟猫似的。
走了大概十来分钟,前面出现一个岔口。
这岔口白天来的时候我有印象,但晚上看就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了。
月光照在土路上,左右两边都像路,左边稍宽一点,右边杂草多一点。
按理说,白天我们是从镇东头往坡地方向走,应该顺着左边那条去。
可人在黑夜里走路,有时候就是这样。
你越觉得自己记得清,越容易出错。
我不敢开手电。
这地方离糜杆桥镇不算远,夜里田里虽然没人,但万一哪家人起夜,看见荒地里有灯晃,第二天镇上就能传开。
农村消息传得比传呼机还快。
我凭感觉往左走。
马二在前面,蛇皮袋搭在肩上,走得挺轻快。
他小声说:“九峰,你说咱今晚要是出个金饼子,算不算开门红?”
“你少做梦。东汉浅墓能出个铜镜都算祖坟冒烟。”
“铜镜也行啊,汉镜现在不便宜。”
“你想钱想疯了。”
“废话,”马二回头冲我咧嘴,“我这辈子不想钱,难道想你啊?”
我懒得搭理他。
走着走着,我心里就有点不对了。
白天从岔口到那片坡地,也就二十分钟不到。可我们走了快半个小时,前面还是黑乎乎一片,没看见那棵歪脖子枣树,也没看见坡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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