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蒿草。
地势也不对。
脚下开始发软,土里带湿气。
关中这边的地有个特点,黄土干的时候硬,湿的时候粘。你一脚踩下去,鞋底会带泥。我们白天走的那条路是干土,踩着脆,鞋底刮得响。
现在这个脚感,不对。
我停住脚。
马二还往前走了两步,回头问:“咋了?”
“走偏了。”
“不能吧?我感觉就这条。”
“你感觉值几个钱?”
我正准备摸出手电照一下,前面的马二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下一秒,人没了。
我心里一紧,压着嗓子喊:“马二!”
底下传来扑通一声,接着是水花声。
“草的!有沟!”
我赶紧跑过去,蹲下一看,前面黑黢黢裂开一道口子。沟不算深,也就一人多高,下面有水,月光照不到底,只能听见水流哗啦啦响。
我这才打开手电。
光打下去,马二半身泡在水里,两手扒着沟壁,脸上全是泥。
他抬头骂:“妈的,哪个缺德玩意儿把河修这儿?”
我松了口气:“河还能躲着你修?”
“拉我一把!”
我把尼龙绳甩下去,然后往后坐着使劲,把他一点点拖了上来。
马二爬上来以后,先吐了口水,又把棉袄下摆拧了两把。
“冷不冷?”
“废话。”他牙齿打了一下,“这水跟刀子似的。”
我拿手电往沟里照了照。
沟不宽,三四米,水也不急,贴着沟底往西南方向流。沟边长着野草和芦苇,杂乱得很,平时应该没人走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条沟当地人叫弱水沟。
名字听着大,其实就是一条季节性河沟。凤翔这边有些小沟,平时水不多,一到雨季山上水下来,就能把土坡冲塌。
很多墓就是这么露出来的,刘老栓发现秦戈,也是因为前一年大雨塌坡。
这里顺带说一句。
找墓的人很看重水,但不能迷信水。古人选墓讲究“背山面水”,可那是大方向,不是说见水边就有墓。
水能养地,也能毁墓。
墓葬最怕两样东西,一个是盗洞,一个是水。水一进去,木棺烂,漆器烂,竹简烂,铁器锈成饼,青铜器倒是能留住,但锈层会变得很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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