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说得对,还有她师门。她是西北大学考古系的人,师兄师姐不少,以后这些人里,肯定有人进省考古所、文管所,甚至老斑鸠考古队。”
老斑鸠,是我们私下对考古队的叫法。
不是骂人。
老一辈盗墓的把考古队叫老斑鸠,是因为斑鸠爱在地里啄东西,一群人围着土坑转,拿刷子一点点扫,远看确实像。
后来叫顺嘴了,听着还亲切点,当然你当着人家面这么喊,那就是找抽。
九十年代末的考古圈和盗墓圈,其实离得没那么远。
不是说跟他们一伙,而是东西就那些东西,消息也就那些消息。
哪个地方修路挖出砖,哪个村民上交了陶罐,哪个工地出了墓道,文管所知道,道上有时候也知道。
区别是他们走程序,我们走夜路。
白露这种人,站在两边中间。
用好了,是桥。
用不好,是刀。
郑有德当然懂这个。
他把烟拿出来,没点,只在手里捻了捻:“你想拿她的人脉铺路。”
“是。”
“也想拿我的名头护她。”
“是。”
他看着我:“你倒不藏。”
“藏不过您。”
这句是真心话,跟郑有德玩心眼,纯属鲁班门口卖木头,嫌自己命长。
郑有德点了根烟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我点头,她就是咱们的人。以后她出了事,外人不会只找你,会找我。长春会要是问起来,我得接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我愣了下。
郑有德说:“别跟我说命。命不值钱。”
这话难听,但在江湖上是真的。
穷人的命、散土的命、小土工的命,有时候还不如一件带铭文的铜器值钱。
我想了想,说:“铁候墓。”
郑有德眼神一停。
“我把铁候墓给你摸出来。”
马二在屋里差点咳出来。
白露也没动静了。
郑有德看着我,半天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不是靠撞运气。我听雷,您看山,白露认字,马二打洞。秦戈、木牍、梁老把头的话,几条线都在这儿。只要它真在糜杆桥那片,我就把它找出来。”
这话说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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