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有时候,人就得说大话。不说,别人不知道你敢不敢扛。
郑有德把烟灰弹到地上:“你才多大。”
“快二十了。”
“二十就想扛铁候墓?”
“不是想,是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郑有德笑了一声。
他很少笑。
这一声听着也不像高兴,倒像听见一个小孩说要去黄河里捞月亮。
可他没骂我。
过了一会儿,他问:“白露。”
屋里门开了。
白露扶着门框出来,脚踝还不利索,脸上板着。
“干什么?”
郑有德说:“你听见了?”
白露说:“本小姐又不聋。”
马二小声说:“这时候还敢这么说话,真勇。”
白露瞪他一眼。
郑有德看着她:“入了这行,你以前那层干净皮就没了。你以后写论文,见老师,见同学,都得藏着一半自己。你受得了?”
白露嘴唇动了动。
她没马上答。
这反倒让我高看她一眼。要是她张嘴就说受得了,那多半是没想明白。
过了半晌,她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郑有德没催。
白露又说: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我外公让我活着,我就得弄清楚他为什么死。我也想知道铁候墓到底是什么,能让你们这些人惦记二十年。”
郑有德问:“你不怕脏?”
白露看了我一眼,又看马二。
“你们都这样了,还能再脏到哪儿去?”
马二急了:“不是,大小姐,你骂九峰就骂九峰,别捎带我啊。”
白露说:“滚。”
马二舒服了:“哎。”
我差点没绷住。
郑有德却没笑。
他问白露:“如果有一天,老斑鸠查到你头上,你怎么说?”
白露抬起下巴:“我自己扛。”
“扛不住呢?”
“那就先跑。”白露想了想道。
马二一拍大腿:“把头,她有悟性!打不过就跑,这是咱北派精髓。”
郑有德骂了一句闭嘴。
他把烟抽完,烟屁股按在墙角湿土里。
“明天去凤翔。你跟着。”
白露眼睛亮了一下。
我心也放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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