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,在墙上黑漆处轻轻刮了一点。他没用指甲,用的是一块小铜片。刮下来一点黑末,他放到鼻子下闻。
“松脂。”
郑有德嗯了一声:“秦人舍得。”
白露眼睛一下亮了:“松脂混炭黑?这不只是涂墙,是防潮防虫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说到这些东西时,胆子就会大一点。跟在学校里骂我们地沟耗子那会儿不一样,现在她看着墙,像看见了一个活人留下的手印。
道上干活,最怕带个只会叫唤的累赘。
可白露不是。
她怕归怕,手里的东西是真能用。
我以前听一个河南洛阳的老铲子说过,古人封墓,南北差别很大。
南边湿,讲究隔水,木椁外头有的会包灰、包炭、包膏泥。
北边旱,讲究夯实和封气。
秦人更狠,他们是干工程的祖宗。
修驰道、修长城、修宫殿,地下这点活对他们来说不是埋人,是造一个死人的库房。
而松脂这东西不稀奇,稀奇的是两千多年后还闻得出来。
闻得出来,就说明这地方封得够死。
马二用手电往前扫,光柱打到尽头突然停住了。
“前面有门。”
没人说话。
这句话在墓里,比有钱还管用。
有门就有后室,有后室就有主东西。但有门,也可能有毒气,有塌层。你不知道门后头等着你的是什么。
郑有德把烟掏出来,又塞回去。
地下不能乱点烟。
他看向我:“你走前。”
马二不乐意了:“把头,我先下来的,我走前头呗。”
郑有德看他:“你听得见风?”
马二摸了摸鼻子:“我能闻见钱。”
“钱也嫌你吵。”
白露没忍住,笑了一下,又马上板住脸。
我把手电调低,走到最前面。
通道不长,二十来步。脚下石砖很平,但有轻微下坡。
两侧墙面没有壁画,没有陶俑,也没有常见墓道里的镇墓兽。
越是这样,越不对劲。
普通墓葬会告诉你这是墓。
这里不告诉你。
它就像一条工道,冷冰冰的,只负责把人送到某个地方。
我边走边听。
耳朵这东西,越到这种地方越比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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