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里的刻字最怕变,不是说字会自己变,而是人眼会骗人。
光线角度不同,尘土厚薄不同,有时候你以为看见了完整的字,其实只是阴影补上了缺口。
可白露不是普通人,她看秦篆,比马二看赌桌还认真。她说刚才完整,现在缺了,那就一定有问题。
郑有德突然说:“别看了。往前走。”
马二一愣:“往哪走?开棺?”
“不动棺。”郑有德指了指石室后墙,“找路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石室后墙颜色比两侧略深。不是明显的门,也没有门缝,可黑层涂得厚,手电一照,能看出一条竖线。
罗哑巴已经过去了。
他没用锤,也没用凿,只用铜片刮了刮墙角。刮下来的黑屑带着松香味,落在地上像碎炭。
白露低声说:“如果棺下有道,后墙又有封线,这间石室可能是障眼室。”
“啥叫障眼室?”
“给你这个盗墓贼看的。”
“那老秦人挺客气,还专门给我修一间房。”
“你脸真大。”
我没空听他们斗嘴。
贴近石棺,轻轻扣了扣棺壁。
敲石头这活,不能使蛮劲。劲大了,石头全是石头味,啥都听不出来。得轻,得贴,得让声音自己往里走。
第一下,棺壁回声厚。
第二下,声音往下沉。
第三下,我听到棺内有一声响。
不是齿轮。
墓里的机关声,我听过。铁轴是涩的,木枢是闷的,绳扣带弹,石槽带磨。
这个都不是。
那声音像有人用手指敲木头。
我抬头:“你们听见了?”
马二立刻后退半步:“听见啥?”
白露也看我,骂道::“陆九峰你别吓人。”
而罗哑巴没动静,他蹲在后墙边,手停了一下,但没回头看。
郑有德看着我:“什么声?”
我没马上说话,又把耳朵贴到棺壁上。
这一次,敲击声停了。
石室里只剩我们自己的呼吸,还有防毒面具里闷闷的回气声。
过了几息,棺壁内侧传来另一种声音。
像指甲划木板。
我喉咙发干。
马二见我不说话,脸都绿了:“九峰,你别装神弄鬼啊。你这人平时不吓人,一吓就是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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