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发动机一熄,周围立刻静下来。
弱水沟就在前头。
风吹过来,有股潮土味,还带一点铁腥。
郑有德下车后先看山,他站了差不多有一袋烟工夫,才说:“今天不点灯进沟。先摸边。”
老猫还是老本行,留在高处望风。
我们沿着沟边下去。
白露蹲下捻了点红泥,用纸包起来,又看了看沟底的黑土。
“不是普通窑场。”
马二问:“你这就看出来了?”
“普通烧陶不会有这么多铁渣,烧砖也不这样。这里有还原气氛,温度高,土被烧结了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这里烧过铁。”
马二乐了:“这句我听懂了。”
郑有德没让我们直接动中心位置,而是先从我上次留记号的歪脖酸枣树往下三丈开探口。
北派开探口有讲究,不是看见哪儿黑就往哪儿挖。你得先避水,避塌,避显眼处,还得看土往哪儿堆。
散土也是技术活。
挖出来的土不能堆成新坟包,更不能颜色一眼看出不对。黑土、黄土、炭灰要分开,该撒的撒,该压的压。
那时很多新手第一次下地,洞还没打完,土堆先把自己卖了。
马二和罗哑巴动手。
第一铲下去不到半米,铲头带上来的土就发黑,里头夹着炭粒和小铁渣。
马二拿手一搓,手心黑了一片。
“把头,有料。”
“恩,继续。”
第二铲到一米五,铲头碰到硬层。
马二换了短撬,撬下来一块烧结土,硬得像破砖,断面发暗红。
白露凑过去看,被我拦了一下。
“别靠太近,土口没稳。”
她看我一眼,没顶嘴。
这就算长进了。
罗哑巴干活很稳。他不抢,不急,一下一下把边修齐。南派人水下活多,手上细。马二快,罗哑巴稳,这俩搭在一起,效率很吓人。
天快亮时,我们把口子盖上,撤到车里睡。
白天不能动。
糜杆桥附近虽荒,可不是没人,放羊的、拾柴的、收废品的、骑摩托乱窜的,哪一种都可能坏事。
第二天夜里继续。
第三天夜里,马二一撬下去,底下忽然空了一小块。
他马上停手:“有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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