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,越是大宾馆、大饭店,眼睛才越多。
郑有德低声说:“九峰,听。”
我点头,往前爬了几步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正好把声音带到坡后。
隔着几百米,要听清正常说话不容易,但电话声不一样。
人打电话的时候,会不自觉提高嗓门,尤其周麻子这种人,他怕对面听不见,更怕自己话没压住场。
我把耳朵偏过去。
小时候我姥爷说我耳朵贱,别人听不见的,我偏要听。
我那时不懂,后来才知道,这门本事在地下能救命,在地上也能听命。
周麻子拿着手机,背对着我们。
那会儿用手机的人不多,诺基亚、摩托罗拉都贵,信号也不稳,打电话常常要找空地。
他举着手机走了两步,骂了一句才开口。
“……对,在邯郸出来的……货肯定在邯郸……”
我屏住气。
风一急,后半句散了。
我又往前挪。
“郑有德本人……没错……他身边四五个帮手……有个小崽子,有个哑巴,还有那个马天生的小……种……”
马二在后面小声骂:“草的,小崽子说谁呢?”
郑有德看了他一眼。
马二把脖子缩了回去。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周麻子转身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砖。
“陈爷要货,我知道……可这是河北,不是咱地盘……你让人快点到。”
又停了几秒。
“行,我等桑塔纳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退回来,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。
郑有德没什么表情,只问:“桑塔纳什么色?”
“没听见。”
老猫趴在旁边,嘴里叼着草根:“陈老疤手底下那帮人,喜欢黑桑塔纳。这年月能开桑塔纳的,不是单位就是有路子,查起来也方便圆。”
随后郑有德只说等!
这一等,就是一两个小时。
废加油站里,周麻子来回走了三趟。那两个抽烟的换了两根烟,胶鞋男一直没动。他看似站着,脚尖却对着院子后墙那条小道。
我心里给他记了一笔。
真要动手先盯胶鞋男,他不一定最能打,但最可能跑。
没多久,一辆黑色桑塔纳从邢台方向开过来,车身不新,前杠还有刮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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