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进了加油站,没熄火,下来两个人,一个矮胖,一个戴鸭舌帽。
周麻子迎上去,几个人说了几句。
隔得远,这回听不清。
但能看懂。
周麻子指了指邯郸方向,又比了个箱子的动作。矮胖子摇头,鸭舌帽朝市区方向一摆手。
两辆车很快发动。
前面黑桑塔纳,后面周麻子的昌河,一前一后往邢台市区走。
郑有德拍了拍车门。
“跟。”
老猫发动车。
马二立刻精神了:“把头,要动?”
“跟到没人的地方再动手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车里就安静了。
不是怕。
是都知道,郑有德说动手,就不是吓唬人。
车进邢台市区时,天已经擦黑。
那时候邢台街面没现在亮,新华路、团结路一带还有不少老楼,路边饭馆冒着白汽,卖烧饼的摊子收得晚。
两辆车在市里绕了一圈,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。
老猫没贴太近。
他熟这种活,前车快,他慢,前车慢,他停。中间隔一辆拖拉机、一辆公交,反而不显眼。
晚上八点多,老猫的手机响了。
那是一个小灵通,铃声又尖又刺,吓得马二差点把钢管抡起来。
老猫看了眼号码,没接,先把车拐进路边,等前面两辆车过了红灯,才接起来。
“说。”
他听了几秒,脸色没变。
“嗯。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回头看我。
“凤翔那边,事办成了。”
我心里一松。
马二先问:“张西武?”
老猫点头:“帽子所那边有人递了话,黑子那边也松口了。赔款五万,明天人能出来。”
马二长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疼得龇牙还笑。
“九峰,你那几万没白花。”
“人出来就行。”
这话说得轻,其实我心里清楚。
五六万不是小数。
郑有德从前面开口:“等他出来,让他来邯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马二转头道:“把头,你真要收他?”
“他欠九峰的就得还。”
这话听着冷。
但我知道,把头这是给张西武递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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