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坤回头瞪他一眼:“哪来那么多话。照做就是。“
秦墨蹲在角落里簸着枯叶,把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听进去了。月食他懂,每月十五月亮被天狗吞掉的时候,皇陵里总比平时冷几分,偶尔还能听见墓道深处有奇怪的呜咽声。护卫们都说那是风穿过甬道的声音,秦墨从来不那么觉得。那声音,像人哭。
他把枯叶倒进院角的粪车里,天已经擦黑了。护卫们交班的交班,吃饭的吃饭,没人搭理他。秦墨提着扫帚回了自己那间小屋——说是屋,其实就紧挨着陵墙搭的几块木板,门是用破草席子代替的。他掀开草席钻进去,屋里黑漆漆的,墙角堆着一小袋糙米和半罐咸菜。
秦墨生了个小火,把糙米煮成稀粥,就着咸菜吃了两碗。身上暖和了些,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还是去不掉。三年来他在皇陵里住惯了,一年四季手脚冰凉,以为是天冷,后来才发现不管穿多厚都没用。
“三年了。“秦墨靠在墙根,望着草席缝隙外透进来的月光,低声自言自语,“我到底是谁。“
没人给他答案。管事三年前在陵门口捡到他时,他满身是血,后脑勺有块肿包,除了记得自己叫秦墨两个字,其余一概空白。管事嫌麻烦,就地给他安了个差事,每月半袋米养着,权当打发叫花子。护卫们也乐得有个免费的杂役,脏活累活全推给他,三年下来秦墨竟也活到了现在。
他把碗筷洗了,裹着那床薄得透明的棉被躺下。月光透过草席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条纹,其中一条恰好落在墙角,光斑里浮着细细的灰尘。秦墨望着那些浮尘发呆,脑子放空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一个问题——皇陵里那尊古鼎,为什么所有人都绕着走?
他见过管事、护卫、甚至偶尔来视察的刑部官员,路过古鼎时都会不自觉地拉开距离。有一次一个冒失的杂役不小心撞了一下鼎身,当晚就发了高烧,说胡话喊了一夜“有东西在吃我“,第二天管事就把他调走了。秦墨自己也从不敢靠近,可每次经过时,他总觉得那鼎在看他。
“想多了。“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风声大了。皇陵外的梧桐叶被吹得哗哗响,草席门被掀开一角,冷风灌进来直扑秦墨的脸。他打了个哆嗦坐起来,发现月亮已经缺了一个角——月食开始了。
古时候的人说天狗食月是不祥之兆,秦墨不知道真假,但每次月食皇陵都闹鬼似的出怪事。去年有一次他半夜被冻醒,发现地上结了薄薄的霜,那霜从陵中坟冢的方向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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