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盯着他:“收回去,还是抹掉?”
男人喉结滚了滚,没有答。
女人忽然开口,声音沙得厉害:“你以为你现在站在外面,就不是被筛过的人吗?”
这句话落地的瞬间,姜妗的指尖猛地一凉。
她抬眼看向女人,眼底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波动。不是因为被冒犯,而是因为她清楚地听见了那句里的另一个意思。
被筛过的人。
不是正在被筛,不是别人,是她。
女人像是终于把话咬碎了,索性一口气说下去:“你以为旧登记册里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?为什么你刚进来,回廊就盯上你?因为你不是第一次被写进去。你早就被筛过,只是你自己忘了。”
姜妗的呼吸在这一刻短了一下。
楼道里的风像忽然往回卷了一层,吹得她手里的旧宿规哗啦作响。她耳边一阵细嗡,像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墙,终于把一个被压了太久的词重新递了回来。她想起旧登记页上那个提前写好的名字,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时那种莫名的反胃,想起第七码点名时那个始终绕不开的陌生熟悉感,想起她在亮灯寝室里看见的那只空椅子,椅背上仿佛本该坐着一个人,却从来没人敢把那个人的影子填满。
她以为那是回廊对她的试探。
可如果她本来就站在筛过之后的位置上,那这一切就不是试探,是认人。
姜妗喉咙发紧,声音却仍压得住:“你在说什么?”
女人盯着她,一字一顿:“我在说,你原来也是被筛过的人。只不过你不是被彻底删掉,而是被留了一半。学校把你留半截,是因为你能用。”
这句话比前一句更冷。
姜妗几乎立刻明白了。
留一半,不是仁慈,是工具。被筛过一次的人,存在会松,记忆会裂,反而更容易被回廊和宿规当作临时接口。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,听见别人听不见的,正是因为她曾被学校从某一段完整里剜开过,只留下能继续工作的那部分。她以为自己是主动撞进回廊,实际上很可能早就在某一张更旧的表里,被安排好了要再次回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姜妗盯着女人,声音很轻,却已经凉了下去。
女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很短的避让,像后悔说得太快,可现在已经收不回去了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反而像被逼到一条只能往前走的路上:“因为我也一样。”
姜妗愣了一瞬。
女人不再看她,而是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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