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现在是——”
女人的话没说完,像是自己也不愿把后半句吐出来。
楼道里的风从门缝和窗缝之间乱窜,带着陈旧潮气,吹得那张巡查单边角直抖。她站在门口,手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抬了一半的动作,像是要阻拦姜妗,又像是要替自己挡住什么。她身后那两个深色外套的人已经僵住了,明显也被她那句“我也一样”钉了一下,没人再往前逼。
姜妗没催。
她只盯着女人的眼睛,等她把那半句说完。她知道,话到了这种地步,就不再是疏散和排查的口径了。整层楼正在被旧门牌翻开,值夜表正在被周蔓一点点叫醒,学校那套“安全预案”已经开始露出里面真正的骨架。女人既然开了口,就不可能再只用一句“配合”把事情盖回去。
女人的喉咙动了动,像吞下一口很干的灰。
“所以我现在是替学校继续删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楼道里有一瞬间的静。
不是因为没人听见,而是因为每个人都听见了,却都像被那几个字按住了肩。姜妗听得很清楚,清楚到心脏都跟着沉了一下。替学校继续删人。不是比喻,不是形容,不是借口,是她此刻站在这里、穿着那件深色外套、拿着巡查单的真正用途。
女人没有看姜妗,只是望着门外那条被风拉得发白的走廊,声音低得几乎要散:“第七码以后,亮灯寝室照出来的缺位,不能没人补。补位的人第二天会留下来,留下来的人会慢慢知道该怎么把下一轮缺口抹平。刚开始是点名,后来是记录,后来是处分,最后是人。”
姜妗的指尖一点点收紧。
她早就猜到“回潮”不是单纯的遗忘,可当这件事被女人这样平静地说出来时,还是像有一根细针扎进了骨缝里。不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,而是被安排成这样。每一次亮灯,每一次补签,每一次空白处分单,都是在训练一个人如何替学校把另一批人从完整里剪掉。
“你说你也被筛过。”姜妗开口,声音很稳,却低得发冷,“那你现在是在替它补什么?”
女人终于抬眼看她。
她的眼底没有恶意,甚至没有多少明显的情绪,只有一种被长期消磨后的钝。可正因为这样,才更像真正可怕的那部分制度已经长到她身上了。她不是主动站到那边去的,她是被留下来、被训练、被反复推着往前走,最后变成了门的一部分。
“补的是空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空?”
“被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