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:金陵雨急,北望狼烟
九月二十的伤兵营,比沈砚预想的还要拥挤。
雨后的黄昏闷热潮湿,空气里混杂着金创药的苦味、血污的腥味和士兵们身上积攒多日的汗酸味。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挤满了人,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坐着,个个面色灰白,眼神空洞地望着棚顶或地面。几个随军医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部受了重伤的士兵处理伤口,旁边堆着一盆被血水染红了的绷带。沈砚和黄甫跟着那个护军走进棚子时,所有疲惫的眼睛都转向了他们,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已经被伤病和长久的等待消磨得近乎麻木的、微弱的期待。
“在哪里?“沈砚问。
护军引着他穿过人群,来到棚子最里面角落的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。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士兵,面色灰黑,嘴唇干裂起泡,左小腿从膝盖以下都被厚重的绷带裹着,绷带边缘渗出的液体的颜色不是常见的淡黄或淡红,而是一种不正常的暗褐色,像是被什么深色的液体浸泡过。沈砚蹲下身,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——滚烫,像烧红的铁块。又小心地揭开绷带一角看了看伤口:整个小腿肿胀得比正常大了将近一倍,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,伤口边缘已经严重溃烂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腐肉和某种他从未闻过的、像炭灰又像烧焦的皮革的气味。
“这个伤多久了?“沈砚问旁边的护军。
“七八天前在北边战场上中的箭。箭头当场拔出来了,伤口也清过了,包扎也换了。但三天前开始恶化,高热不退,伤口流出来的东西颜色越来越深,而且——“护军犹豫了一下,“他的伤口不疼。按道理这么大的伤应该疼得人死去活来才对,但从昨天开始他就说不疼了,只是昏睡。“
沈砚把手指轻轻搭在士兵的寸关尺上——脉数而促,浮取滑数、沉取涩滞,像是一条表面沸腾的水流底下塞满了泥沙。灵瞳展开时他看到的情况让他的眉头微皱了一下:那股暗褐色已经渗入了经脉,像是沿着血管的走向在向上蔓延,如果继续下去会在数日内侵犯脏腑。
“这伤不是普通箭伤。“沈砚收回手站起来,“箭镞上可能附着了一种特殊的'火毒'——混合了战场上的灰尘、铁锈、还有战场本身沉积多年的气息。比寻常的感染深一层,所以外用和常规的解毒方作用有限。“
他让护军取来一盆清水,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他专门备制的“安魂辟秽散“,倒了一半在水中搅拌均匀,然后把那盆水端到床边。他先以银针刺破士兵肿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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