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船铺留给老陈。他比你爱惜工具。“
“好。“
“下次如果有人问起我,就说——“
她停顿了一下。雾气已经漫到她的腰部,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就说我是个路过的疯子。骗了你一碗面,欠你一顿饭。“
南庄的眼泪又下来了。但这次他没有哭出声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手还保持着抓住她的姿势,看着她一点点变淡,变透明,最后像被雾气吸收了一样,彻底消失在他的掌心里。
修船铺里安静下来。叮叮当当的声音没了。海浪声重新占据了空间。雾气从敞开的门里涌进来,带着咸腥和凉意。
南庄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然后他松开手。掌心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但他觉得指缝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,像握过一杯热茶,杯子拿走了,暖意还在。
他走到架子前,拿出那卷写着“等我回来“的磁带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放回去了。
他没有再听。
第二天,他把修船铺交给了老陈。老陈没问为什么,只是接过钥匙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哪?“
“走走。“南庄说。
他背着一只帆布包离开了小镇。没有告诉陆野,没有留下地址。他沿着海岸线走,向北,朝着有港口的城市走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要做什么。他只是走。
有时候夜里他会坐在沙滩上,听着海浪,看着星空。他不再听见那个声音了。骨头里是空的,干净的,像被彻底洗过的天空。但他不觉得寂寞。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,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,是因为装过最珍贵的东西,所以空得理直气壮。
走了一年。他在一个北方的港口城市停下来,找了份造船厂的工作。日子重新变得规律。他很少说话,但手很稳,工友们喜欢跟他搭伙干活,因为他不偷懒,不抱怨,不出错。
偶尔有人问他以前是做什么的。他说修船。对方再问,他就不再回答了。
第三年春天,他在造船厂的废料堆里发现了一只木船。很小,粗糙,船身歪歪扭扭,像小孩的手工。他把它捡回来,放在宿舍的窗台上。
第五年,他攒够了钱,买了一艘二手帆船。不大,但能出海。他把那只木船放在舵旁的架子上,然后独自扬帆,向着远洋驶去。
他不是去寻找什么。他只是想去那片海上看看。看看那座岛曾经矗立的地方,看看海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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