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是在南庄走后的第二年找到那只磁带的。
他不是故意翻的。修船铺交给老陈的时候,老陈嫌那些破磁带占地方,打电话问陆野要不要。陆野说拿来吧。他开着那辆快散架的皮卡去了镇上,把三十七盘磁带塞进副驾的纸箱里,带回了观测站。
他没打算听。慕凉川留下的烂摊子够他收拾几辈子的,他没兴趣听一个疯子修船匠的深夜独白。纸箱搁在墙角,落了灰,和一堆过期罐头挤在一起。
第三年冬天,暴风雪把观测站的供电线路刮断了。备用发电机只够带一盏灯,剩下的时间只能烧柴。陆野坐在火堆旁,喝着兑了水的劣质威士忌,百无聊赖地盯着墙角的纸箱。
他走过去,抽了一盘出来。标签上的字迹被磨得发毛,但日期还能辨认——是南庄离开前一个月录的。
他鬼使神差地把磁带塞进了那台老录音机里。
滋滋的电流声之后,南庄的声音响了起来。比后来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要年轻一点,嗓音里还带着点没被磨平的棱角。
“今天修了老陈的拖网船。齿轮箱漏油,换了密封圈。下午有个游客来问能不能租船去看日出,我没租。我不想有人靠近这里。“
陆野嗤了一声。典型的南庄。连拒绝都懒得编理由。
磁带继续转。南庄说海上有风暴预警,说喜欢听雨打铁皮屋顶的声音,说梦见秋田笙在削木头骂他。说到最后,声音低下去,像困在了喉咙里。
“我知道你听不见。但我说了你就能听见,对吧?不然我他妈跟谁说去。“
陆野的手停在酒瓶上。他盯着跳动的火焰,忽然觉得这间铁皮屋子小得让人窒息。
他把那盘听完了。然后抽出了第二盘。第三盘。第四盘。
暴风雪在外面吼了三天。陆野在火堆旁坐了三天,把三十七盘磁带全部听了一遍。有些重复,有些琐碎,有些只是录了一段海浪声就结束了。但每一盘里都有她。不是直接提她的名字,是那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停顿,是说到一半突然沉默的几秒,是咳嗽之前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陆野听懂了。南庄不是在记录生活。他是在往这些磁带里埋葬自己。每天埋一点,埋到第一百五十天,他把自己埋完了,然后起身去南极找她。
磁带转到最后一盘。陆野看见标签上那行字的时候,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“
他按下播放键。
这盘磁带和其他的不一样。前面大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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