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南庄没说话,但眼神落在靠近中间的几根上。陆野会意,指了指。“这几根。剁小块。“
屠夫操起砍刀,砰砰砰几下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。南庄别过脸,忽然想起赌场里那种同样的声音。钢管砸在指骨上的声音。他自己的指骨。他晃了晃左手无名指,那根永远打不直的手指在阳光里投出一道歪斜的影子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“屠夫忽然问。
南庄愣了一下。屠夫的目光正盯着他的左手,眼神里有一种职业性的敏锐——看骨头的人看得出骨头的问题。
“老伤。“南庄说。
“打架打的?“
“差不多。“
屠夫笑了笑,把剁好的排骨装进塑料袋,递过来。“年轻人火气大。到了我这年纪就知道,骨头伤了是一辈子的。“
南庄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。他拎着排骨,忽然觉得这句话像说给他听的,又像说给陆野听的。一辈子的。他们的伤都是一辈子的。不是伤好了就消失的那种,是长进骨头里,跟着血肉一起衰老的那种。
陆野又买了豆腐、青菜、一把干辣椒。南庄站在旁边看着他跟人讨价还价,那副样子和他在观测站里锁保险柜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在这里他松弛,甚至有点啰嗦,会跟卖豆腐的老太太聊两句天气,会挑剔豆腐的质地,会说“这块太老了,换那块“。南庄忽然意识到,陆野在雾岭是活的。不是在南方那座城市里那种“过着日子“的活,是真正地、舒展地活。
“你以前不这样。“南庄说,在陆野付完豆腐钱之后。
“哪样?“
“话多。“
陆野拎起豆腐,掂了掂。“人老了话就多。你等着,再过十年你比我还啰嗦。“
南庄想反驳,但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,没吐出来。因为他说不清自己想反驳的是什么。是想说“我才不会啰嗦“,还是想说“你别老得那么快“?都不是。他只是不喜欢陆野说“再过十年“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。好像十年是一件理所当然会到来的事。
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。袋子比去时重了许多,排骨、豆腐、青菜、陆野又从路边摊买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。南庄拎着大部分东西,陆野只挎着那只帆布包,但走得更慢了。
“你真腿疼?“南庄问。
“嗯。“
“那你还买酒。“
“酒是治腿疼的。“
南庄看了他一眼。陆野的侧脸在午后强光下显得沟壑分明,眼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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