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皱纹像刀刻的,但嘴角挂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南庄忽然觉得,这个人骗他的次数可能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。不坏的骗,是那种把自己伪装成“没事“的骗。
走到半路,陆野停了下来。不是休息,是站在路边一棵老樟树下,仰头看着树冠。
“怎么了?“
“这树挺老。“
南庄也抬头。樟树粗壮,树皮皲裂成不规则的块状,树冠撑开像一把巨伞。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。
“走吧。“南庄说。
陆野没动。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瓶米酒,拧开盖子,仰头喝了一口。然后他把手里的酒瓶递给南庄。
南庄看着酒瓶,又看着陆野。“我不喝。“
“喝一口。暖腿。“
南庄接过瓶子。玻璃瓶壁上有水珠,凉丝丝的。他抿了一口,米酒的甜味混着淡淡的酒曲酸味在舌尖散开。不烈,但后劲足。他咽下去,喉咙里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。
“够了。“他把瓶子还给陆野。
陆野又喝了一口,然后把盖子拧回去,重新塞进包里。他靠在樟树干上,闭着眼,脸被树荫切成明暗两块。南庄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。看着他左肩低于右肩的轮廓,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,看着他喉结随着吞咽缓缓滚动。
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。一个问题他憋了很久,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憋的。
“陆野。“
“嗯?“
“你当年为什么不跟着去。“
陆野的眼睛睁开了。不是那种被惊扰的睁开,是一种缓慢的、像是早就在等这个问题的睁开。他看着南庄,目光沉而静,像深井里的水,看得见底,但摸不着底下的东西。
“去哪。“
“南极。“
陆野沉默了。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远处集市的声音像隔了一层纱。他靠在树干上,拇指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,一下,两下。
“你记得码头那天吗。“他说。
“记得。“
“你上船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就一眼。你没说话。但我知道你在等我跟上去。“
南庄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他记得那个眼神。但他不记得自己回头看过。在他的记忆里,他上船时是决绝的,背对着所有人,包括陆野。但陆野说有过一眼。那他一定是忘了。或者刻意抹掉了。因为那一眼意味着犹豫,而他不允许自己犹豫。
“我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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