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的陆野,腰是直的,手是灵活的,站在花椒树下,手里拿着那把刻刀,刀尖上沾着木屑。他看见南庄了。他笑了。不是六十四岁那种克制的、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笑,是年轻的、毫无保留的、能把整张脸都照亮那种笑。
“南庄。“他喊。
南庄想答应。但他发不出声音。他想走过去,但脚底下没有地面,他悬浮在那个橘红色的光里,像一粒被火光照亮的尘埃。
陆野放下刻刀,朝他走过来。走得很快,不像六十四岁那个拖着右腿的老人,是年轻人的步子,轻盈的,有弹性的。他走到南庄面前,伸出手。左手。那只没受过伤的左手。掌心朝上,等着。
南庄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左手无名指完好无损,没有疤,没有萎缩,指腹饱满,指甲光滑。他抬起手,碰了碰陆野的掌心。碰到的瞬间,整片光颤动了一下,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。
“走吧。“陆野说。
南庄想问去哪儿。但他还没来得及问,光就裹住了他们两个。不是吞噬,是包裹。像被一件巨大的、温暖的外衣从头到脚罩住。他感到自己在移动。不是脚在走,是整个空间在流动。橘红色的光流裹着他们,往某个方向去。方向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陆野的手握着他的手,握法是二十六岁的那种,有力度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然后光散了。
他站在一片坡地上。不是冬天的坡。是夏天的。空气里弥漫着花椒叶的辛香,浓得呛鼻子。阳光白得晃眼,晒得人皮肤发烫。坡上那十二株花椒树不是光秃秃的剪影,是满树绿叶,浓得化不开的绿。枝头缀着白色的小花,密密麻麻的,风一过,花瓣落下来,落在他肩膀上,落在陆野的头发里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不是六十四岁的干瘦躯体,是三十二岁的。肌肉紧实,皮肤有弹性,膝盖不锁,腰椎不塌。左手的五根手指完整地挂在手背上,屈伸自如。他握了握拳,骨节咔哒响了一声,脆的,活的。
他转过头看陆野。二十六岁。真的二十六岁。不是那个从凌晨四点蒸发掉的幻影,不是树皮上拼出来的模糊轮廓,是真的。颧骨下方没有那块老年斑,皮肤干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。眼睛里那簇炭烧得正旺,不是将熄的灰烬,是新点的火苗,跳得欢实。
“这是哪儿。“南庄听见自己说。声音是三十二岁的,低沉的,带着年轻人才有的那种未经磨损的厚度。
“五月。“陆野说,“你不是要看花吗。“
南庄愣住了。他低头看坡上的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