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二的。说那天花开了。她看见了。她走的时候攥着这个。我放了三十年。现在该给它找个地方了。“
女人把花瓣搁在门槛上。白色的干花瓣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。但满栗的六根手指里传上来一阵剧烈的振动。不是南庄的。是陆野的。那个二十六岁的、眼睛里烧着炭的陆野。他在“碰“那片花瓣。隔着三十多年的时间。隔着生死。隔着树的根须。隔着土的层层叠压。他在“碰“它。像当年碰南庄左手上那道疤一样。轻轻地。带着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满栗伸出手。不是去拿花瓣。是用第六根手指悬在它上方。指尖传来的振动让她眼眶发酸。不是疼。是那种被两个相隔三十年的灵魂同时握住一根手指的感觉。太满了。满到溢出来。溢成眼眶里那层热意。
“放裂缝里。“满栗说。
女人看着她。没有问为什么。是蹲下来,把那片花瓣托在掌心,然后轻轻地、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,放在石缝边缘。花瓣没有掉进去。是停住了。像被什么托着。然后一道极细的、钴蓝色的光从石缝里溢出来,裹住了花瓣。花瓣在蓝光里微微颤动了一下。像活了。像吸了一口气。然后蓝光收回去了。花瓣不见了。不是消失了。是沉下去了。沉进了地底。沉进了那个饥饿之物正在消化的密度里。沉进了南庄和陆野正在“待“着的地方。
女人站起身。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但眼睛里那口井水波动了一下。不是难过。是完成了。像把一个等了三十年的东西终于送到了该去的地方。
“我明天不来了。“她说。
“好。“
“你一个人行吗。“
“行。“
女人走到院门口。停下来。回头看了一眼。看着满栗。看着裂缝。看着那株蓝色的幼苗。看着门槛上那片花瓣消失的位置。
“我婆婆说,南庄不是死了。是回去了。回那个五月十二的地方去了。她说有些人活着是在外面走。有些人活着是在里面走。南庄是后者。他一辈子都在往里面走。走到最后,走到家了。“
满栗没有回答。是站在门槛边,六根手指垂着,看着女人走远。布鞋踩在土路上的声音笃、笃、笃,一下一下地远去。像一口老钟在数着最后的几下。
她转过身。走到裂缝前。蹲下来。六根手指贴着石缝。地底的振动变了。不是那个饥饿之物的。是南庄和陆野的。两个声音叠在一起,从坡上传来,从树根里传来,从那片花瓣里传来,汇成一股温暖的、橘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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