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走。等他把手伸进裂缝里。等他用两只手喂那个饥饿之物。等他用芥子装下须弥。“
她收回手。走到裂缝前。蹲下来。看着石缝。看着那两片花椒叶在雨中一动不动。看着那碗空粥在雨里慢慢积起一层雨水。看着所有东西在雨声里静静地待着。
她伸出右手。五根手指贴着石缝。第六根蜷着,搁在第五根的旁边,像一根躺在兄弟身边的、沉睡的琴弦。
雨还在下。但她的第五根手指里,振动变了。不再是那种紧绷的、等待被敲响的静。是一种松弛的、正在过渡的、像交接正在进行中的频率。像一口老钟正在把最后几响传给一口新钟。像一段走了五十八年的路正在被另一个人接过去。像一句说了六十四年、终于说完的话,正在被另一个人重新开口。
她闭上了眼。听着雨。听着裂缝。听着地底那个饥饿之物正在和两个守门人共处。听着南庄和陆野在坡上的五月里笑。听着阿豆在屋子里石化。听着那株蓝色的幼苗在雨中旋转。听着南芥在雨中走远。听着所有“在“汇成的那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歌里只有一个字。
芥。
芥子的芥。
芥末的芥。
芥菜的芥。
而她知道。芥子纳须弥。最小的种子里装得下最大的山。八岁的南芥手里,装得下这道裂缝。装得下这个院子。装得下所有她用五十八年喂出来的东西。装得下她那根沉睡的第六根手指。装得下她自己。
她睁开眼。雨小了。东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。一束光斜斜地劈在裂缝上。石缝里那碗积了雨水的空粥,水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。
她站起身。走回屋子里。坐在炕沿上。看着阿豆。看着那张树皮一样的脸。看着那张定型的、无法命名的表情。
“他来了。“她说,“叫南芥。八岁。姓南。你的姓。南庄的姓。坡上那些树的姓。他接了。他接了你的裂缝。接了我的手指。接了所有东西。你安心吧。不用再撑着了。不用再等着了。你该'归'了。该'出'了。该变成坡上那十三株树的一部分了。该变成五月里那片永远不化的白花的一部分了。“
阿豆没有回应。但满栗的第五根手指里传上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类似叹息的振动。不是从阿豆身上来的。是从裂缝深处。是从地底那个饥饿之物那里。是从南庄和陆野融合而成的那个东西那里。是从那株蓝色的幼苗那里。是从坡上那十三株花椒树那里。是从所有“在“着的地方同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