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,像镶了一道银边。
她站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车来车往。一个小孩骑着自行车从树下经过,车铃叮铃响了一声。她忽然想起沈听七岁那年学骑自行车,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,爬起来第一句话不是哭,是“妈,我刚才感觉到地面在震“。她当时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摔傻了。现在她知道了。沈听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“听“了。听地面的振动,听结构的呼吸,听那些别人听不见的东西。而她这个“岸“,迟钝了二十年,才终于在沈听消失之后,学会了用沉默去听。
秋天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个包裹。没有寄件人。拆开是一个相框,里面装的是沈听那张看海的侧脸照片,但洗的方式不一样了。不是普通的冲印。照片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理,在光线下会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三维感,像浮雕。她翻到背面,贴着一小条白色标签,上面是程越的笔迹:“光学全息。在特定角度能看到另一层影像。试试傍晚六点的光线。“
她等到傍晚六点。太阳西斜,光线从窗帘缝里切进来,正好横在照片表面。她调整了一下角度,然后她看见了。在沈听侧脸的轮廓里,叠加着另一张脸。不是沈听的。是她自己的。她自己的侧脸,和沈听的脸重合在一起,像两片叠放的胶片。母女俩的鼻梁弧度惊人地相似,下颌线条像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。而在两张脸的交界处,有一条极细的弧线,拱形的,连接着她们,又不属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她把照片放在书架上,挨着那本册子。傍晚六点的光线每天都会来,每天都会让那张隐藏的脸浮现几秒钟,然后随着日落消失。她不再试图留住那几秒钟。她只是看着。像岸看着潮水涨落。
冬天又来了。第二个大寒。她没有去城郊的山脚下。她站在阳台上,手里握着那枚棋子,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空气很冷,呼吸在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雾。她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条弧线。拱形的。然后雾气散了,弧线消失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但她记得自己画过。
这就够了。
第一百九十三年。大寒。上午九点。她煮了一壶茶,坐在窗前,看着光线移动。颅骨深处很安静。什么频率都没有。只有她自己的心跳,七秒,八秒,九秒,不规则地跳着,像一只不愿意被驯服的鸟。她喝了一口茶,铁观音,浓度刚好。便利贴上的叮嘱她记住了。她不需要少喝浓茶了。她自己知道分寸。
茶喝完了,她洗了杯子,擦干,放回橱柜。然后她坐下来,翻开程越整理的那本册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条衰减曲线下面,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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