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检测。报告回来,水的成分复杂:氯化钠浓度接近生理盐水,含有微量褪黑素,还有……人乳中的免疫球蛋白A。
他坐在地板上,看着那行结论,直到天色发白。免疫球蛋白A,只存在于初乳中。这面墙在分泌什么?或者说,墙的那一边,有什么存在,在分泌乳汁?
他开始做梦。总是同一片草地,草叶朝同一个方向倒伏,像被恒风梳理过。水边的身影背对着他,这次她穿了一件旧式旗袍,开衩处露出一截小腿,苍白,纤细,踝骨凸出得像一枚小石子。她总在画那条弧线,一遍又一遍,动作缓慢,像在拖拽什么沉重的东西。有一次,她画完弧线后没有放下手,而是轻轻按在水面上。涟漪荡开,水里浮起一张黑白照片——一个婴儿的侧脸,眼睛紧闭,睫毛上挂着水珠。
他惊醒,枕头湿了一片。不是汗,是咸的。
七月的一个深夜,他爬完气象数据,偶然点开了一个尘封的本地论坛。2012年的帖子,标题是《谁还记得护城河边那个投水的女人》。帖子只剩标题,内容被删了。但回复里有零星的碎片:“那天下好大的雾,水警捞了半天”“听说是个老师,刚生完孩子不久”“她丈夫是物理系的讲师,姓李”……
他浑身血液往头顶涌。李。护城河。水。婴儿。
他冲到书架前,抽出那本论文集。翻到致谢页,一行小字印在页脚:“本研究部分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‘流体界面非线性波动’项目资助(No.11179024),谨以此纪念我的妻子,林晚。”
林晚。护城河的雾。初乳的免疫球蛋白。墙那边的叹息。
所有线索突然绞成一股绳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那面墙不是墙。是界面。是流体与固体的交界,是生与死的薄膜,是某个未完成的物理实验留下的疤痕。林晚投水时,李姓物理学家正在研究什么?低频振动?界面波动?他想在水面上复现某种结构,却意外撕开了什么?还是林晚的死本身,就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?
他发疯似的翻找关于李姓科学家的所有资料。终于在一篇讣告里看到:李沉舟,著名理论物理学家,于第二百一十年冬因抑郁症跳楼身亡。遗物中发现大量未发表的手稿,内容涉及“宏观量子隧穿”“意识与真空涨落耦合”。
第二百一十年冬。也就是一年前。李沉舟死了。那面墙……失去了它的观察者?
八月,酷热。墙的凹痕已经能塞进一个拳头。水渗得更勤了,带着那股淡淡的咸腥。他开始对着墙说话。讲数据流,讲共振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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